深夜,影七的第三封密信到了。信上说,陈明轩在傍晚时分确实回了陈府,但只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,便匆匆离开,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子,乘坐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马车,再次出城,回到了白云观。他进入白云观后,观内气氛明显紧张起来,暗哨增加了数倍,那个独立小院更是灯火通明,人影幢幢。影七冒险抵近观察,隐约听到院内传出激烈的争吵声,似乎是陈明轩和那个道袍老者在争执。
“时机差不多了。”卫尘看完密信,对柳如烟道,“陈明轩携带重要物品(很可能是‘神之血’成品或半成品)回到白云观,与同党争执,说明他们内部可能因为昨夜失手、刘仲景中毒未死、以及外部压力而产生了分歧。这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。通知影七,可以开始下一步了。”
“锦衣卫和突厥人那边……”柳如烟问。
“消息应该已经递到了。骆指挥使不是庸人,阿史那贺鲁王子更是精明,他们知道该怎么做。我们只需提供准确的位置和证据,剩下的事情,交给他们。我们现在的任务是,盯死白云观,防止陈明轩等人狗急跳墙,销毁证据或携带‘神之血’潜逃。”卫尘目光锐利,“另外,研治所加强戒备,防止他们再次偷袭,或者对刘仲景不利。我去会会陈松年。”
“陈松年?现在去找他?”柳如烟一惊。
“对,现在。”卫尘冷笑,“他侄子在我研治所中毒,命悬一线,我这个研治所主事,于情于理,都该去‘禀报’一声,顺便问问,他府上送来的点心和那个‘小道士’,是怎么回事。”
陈松年的府邸距离研治所不远,卫尘只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伙计,乘马车前往。夜色已深,陈府大门紧闭,但门房听说是卫国士深夜到访,不敢怠慢,连忙通报。不多时,陈松年亲自迎了出来,他穿着常服,头发有些凌乱,似乎刚从床上起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疲惫。
“卫国士?深夜到访,所为何事?可是研治所有事?”陈松年将卫尘引入花厅,屏退左右,这才问道,语气带着关切。
卫尘仔细打量着陈松年。这位太医院院使,此刻看起来确实有些焦虑和疲惫,眼袋深重,不似作伪。但卫尘能感觉到,在那份焦虑之下,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紧张。
“陈院使,深夜打扰,实在抱歉。”卫尘拱手,语气沉重,“实是出了大事。刘仲景刘院判,在我研治所内,遭人下毒暗害,如今虽经抢救,暂时保住性命,但仍昏迷不醒,情况危殆。”
“什么?!”陈松年霍然起身,脸上震惊之色不似作伪,“刘院判他……中毒了?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在研治所内下毒?刘院判现在如何了?”
“中毒颇深,是一种混合剧毒,若非抢救及时,已然毙命。”卫尘盯着陈松年的眼睛,“下毒之人极为狡猾,利用一个小道士,假借陈院使府上送点心之名,混入研治所,在刘院判的参茶中下了毒。毒发后,那小道士连同茶具一并消失。我此来,一是告知陈院使此事,二来,也是想问问,贵府今日,可曾派人往研治所送过点心?”
陈松年脸色变了变,先是愤怒:“竟有此事?冒充我陈府之人下毒,简直无法无天!老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”随即又露出疑惑和凝重,“至于送点心……不瞒卫国士,老夫今日一直在太医院处理公务,回府后便未曾出门,更不曾派人往研治所送过什么点心。此事,定是有人栽赃陷害,意图挑拨你我关系,扰乱视听!”
他的反应很快,推得一干二净,并且立刻将事件定性为“栽赃陷害”。
卫尘心中冷笑,脸上却露出赞同之色:“陈院使所言极是。卫某也认为,此事定是那幕后黑手所为,意图混淆视听,甚至嫁祸陈院使。只是,刘院判在我研治所中毒,卫某难辞其咎,也担心那歹人贼心不死,再次对刘院判不利,或者对陈院使您不利。毕竟,刘院判是陈院使安排到研治所的,如今出事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:刘仲景是你的人,在我这里中毒,你有嫌疑;但同样,你也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陈松年脸色阴晴不定,沉默片刻,道:“刘院判之事,老夫深感痛心,也感谢卫国士施救。至于歹人……老夫行得正坐得直,倒也不惧。只是,此事发生在研治所,还望卫国士能早日查明真相,擒拿真凶,给刘院判,也给老夫一个交代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卫尘点头,“不过,歹人狡诈,且用毒手段诡异,防不胜防。陈院使还需多加小心。另外,陈公子似乎也有一阵子没来研治所了,不知他近日可好?如今京城似不太平,陈公子年轻气盛,也要当心些才是。”
提到陈明轩,陈松年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