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。”卫尘若有所思,“那便好。我还担心他年轻不懂事,在外招惹是非。既然在家休养,那便无妨。陈院使,夜已深,卫某不便多扰,这便告辞了。刘院判那边,一有消息,我会立刻派人通知您。”
“有劳卫国士。”陈松年起身相送,态度客气,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焦躁和不安。
离开陈府,坐在回研治所的马车上,卫尘闭目沉思。陈松年的表现,看似正常,但细微之处,还是暴露了许多信息。他听到刘仲景中毒时的震惊,不似完全作假,或许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对刘仲景下如此狠手(或者是没想到卫尘能救活)。他否认送点心,也在意料之中。但他提到陈明轩“在家休养”时,那一瞬间的不自然,以及眼神深处的焦躁,说明他知道陈明轩不在家,甚至可能知道陈明轩去了哪里,在干什么。他催促卫尘早日查明真相,与其说是关心刘仲景,不如说是想尽快了结此事,撇清关系。
“看来,陈松年对陈明轩的具体所为,未必完全知情,或者知情但无法控制。陈明轩背后,可能还有别人,甚至是‘暗月’组织直接指挥。陈松年或许只是被利益捆绑,或者被迫合作,现在事情有败露迹象,他也慌了。”卫尘心中分析。
回到研治所,已是后半夜。柳如烟还没睡,正在等他。
“如何?”柳如烟问。
“陈松年急了,但还在强装镇定。陈明轩不在陈府,他撒谎了。”卫尘简短说道,“影七那边有新消息吗?”
“有!”柳如烟脸色凝重,递过一张小纸条,“影七刚用信鸽传回的,用密码写的,我刚译出来。”
卫尘接过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丑时三刻,目标携箱离观,往西郊乱葬岗方向,三人随行,内有道袍老者,行踪诡秘,疑似转移或销毁。已报锦衣卫,吾等正尾随。”
丑时三刻,就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左右。陈明轩他们果然要动!西郊乱葬岗,那里荒僻无人,确实是销毁证据或者进行秘密交易、甚至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绝佳地点。
“通知我们的人,立刻集合,带上我准备好的东西,去西郊乱葬岗!注意隐蔽,不要打草惊蛇,等锦衣卫的人到了,见机行事!”卫尘当机立断。
“是!”
半个时辰后,卫尘、柳如烟,以及影七留下的几名精锐好手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研治所,趁着夜色,向西郊潜行。每个人都换上了深色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巾。卫尘背上背着一个特制的药箱,里面装着他配制的“化毒散”、“驱蛊破瘴散”以及各种可能用到的解毒药剂、工具。柳如烟也带上了柳家提供的几种特殊暗器和防身药物。
西郊乱葬岗,名副其实。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山坡,杂草丛生,乱石嶙峋,随处可见无主的坟冢和散落的枯骨,夜间磷火飘荡,阴风阵阵,是京城百姓谈之色变的凶地。
卫尘等人赶到时,影七已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等待。
“大人,他们就在前面那片坟地中央,好像在挖什么东西。”影七低声道,指了指前方约百丈外,一片相对平坦的乱坟地。月光惨淡,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晃动,还有铁锹挖掘的声音传来。
卫尘凝目望去,只见四个人影,其中一人身形瘦削,正是陈明轩,他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子。另一人身穿道袍,身形佝偻,应该就是白云观那个神秘老者。还有两人似乎是护卫,正在奋力挖掘一个看起来很新的坟包。
“他们在挖什么?埋东西?还是取东西?”柳如烟低声问。
“不管是什么,肯定和‘神之血’有关。”卫尘示意众人分散隐蔽,仔细观察。他在等待,等锦衣卫的人马,也在等陈明轩他们到底要干什么。
很快,那两人似乎挖到了什么,停了下来。道袍老者走上前,蹲下查看,然后对陈明轩说了几句什么。陈明轩显得很激动,似乎在与老者争吵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隐约传来。
“……必须带走!这是最后的机会!……毁掉?你疯了!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血!……不走?等锦衣卫和卫尘那小子找上门吗?刘仲景那个废物,居然没死!他一定会供出我们!……我不管!东西我要带走,你愿意留就留!”
陈明轩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和疯狂。而那道袍老者的声音则低沉而阴冷:“……走?能走到哪里去?……东西不干净,带了是祸害!……主人有令,必要时,就地销毁,绝不能落在朝廷手里!……陈明轩,你想违抗主人的命令吗?”
主人?陈明轩和这老者背后,果然还有更高层级的人!
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,异变突生!
陈明轩怀里的那个黑色金属箱子,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箱盖竟然自动弹开了一条缝!一股淡淡的、甜腥中带着腐朽的气息,瞬间散发出来!
“怎么回事?!”陈明轩大惊,想要合上箱盖,但那箱盖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