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果立竿见影。当日午后,锦衣卫便以“排查京城安全隐患”为由,加强了对南城区域的巡查,尤其是白云观附近,多了不少便衣身影。太医院内,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联名向院使陈松年提出质询,要求对陈明轩近日行踪及其“不务正业、钻研邪术”的传闻做出解释。陈松年虽然以“侄孙顽劣,但绝无此等行径,定是有人诬陷”为由搪塞过去,但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,据说在值房内摔了茶杯。
研治所内,刘仲景被“客气”地软禁在了客房,由两名影七安排的、手脚麻利的伙计“伺候”着,美其名曰保护安全。刘仲景起初还抗议几句,但得知昨夜真有贼人入侵、还使用了剧毒后,也只好悻悻然接受了“保护”,只是脸色极为难看,显然意识到自己已被监视。
阿史那贺鲁的反应则更为直接。他派了一名心腹侍卫,直接来到研治所,向卫尘转达了关切,并隐晦地表示,若卫尘需要帮助,或遇到任何来自“新月商会”或与其勾结之人的威胁,突厥使团不会坐视不理。这无疑是给了卫尘一颗定心丸,也表明了突厥方面对“新月商会”及其背后“暗月”组织的态度。
外部压力已然形成,现在就等白云观内的陈明轩,以及他背后的人做出反应了。
影七的密信在傍晚时分再次传来。信中说,白云观后那个独立小院,守卫极其森严,明哨暗哨遍布,且设有机关。白日里有道士装扮的人进出,但行动诡秘,不似寻常道人。入夜后,小院内时有灯火,并传出古怪的气味和隐约的、类似野兽的低吼。影七冒险潜入查探,发现小院地下另有乾坤,似乎建有密室。他还看到陈明轩曾与一个身着道袍、但气质阴鸷的老者在密室入口处低声交谈,那老者并非观主玄诚子,而是另一副面孔。陈明轩显得很焦躁,似乎在与老者争执什么。
“道袍老者……不是玄诚子……”卫尘沉吟。白云观果然有问题,而且水很深。观主玄诚子是否知情?还是也被蒙在鼓里?或者,那老者就是玄诚子伪装的?陈明轩与老者争执,是否因为昨夜失手,以及身上的标记问题?
“影七还说,”柳如烟补充道,“他隐约听到陈明轩提到‘标记’、‘气味’、‘飞蛾’、‘必须尽快’等字眼。那老者似乎给了他一个小瓷瓶,陈明轩服用后,脸色好了很多。另外,陈明轩进入密室后,大约一个时辰才出来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、密封的金属箱子,看起来分量不轻。他将箱子交给了老者,然后匆匆离开了白云观,看方向,似乎是往陈松年的府邸去了。”
“黑色金属箱……分量不轻……”卫尘目光一凝,“里面装的,很可能是‘神之血’的成品,或者关键材料!陈明轩去找陈松年,要么是求助,要么是转移物品,要么……是准备最后一搏!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伙计慌张来报:“卫国士,不好了!刘院判他……他突发急病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眼看就不行了!”
“什么?”卫尘和柳如烟霍然起身。刘仲景被软禁得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发病?而且症状如此凶险!
两人立刻赶到刘仲景的房间。只见刘仲景躺在床上,双眼翻白,口角不断溢出白沫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脸色青紫,呼吸微弱。旁边两名“伺候”的伙计一脸惶恐,连连说刚刚还好好的,刘院判只是说胸口有些发闷,要了杯参茶,喝完没过多久就变成这样了。
卫尘一个箭步冲到床前,抓起刘仲景的手腕诊脉。脉象紊乱急促,时有时无,是典型的中毒之兆,而且毒性猛烈,直攻心脉!他立刻翻开刘仲景的眼皮,瞳孔已经有些散大。又掰开他的嘴,查看舌苔和口腔,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,有一股极淡的、带着腥甜的杏仁味。
“苦杏仁毒?不,不对,还混合了其他……”卫尘脸色铁青。这毒发作极快,显然是有人下在了那杯参茶里!可参茶是研治所的伙计准备的,经手人只有那两个“伺候”的伙计和刘仲景自己。伙计是影七的人,绝对可靠。难道是刘仲景自己服毒?苦肉计?但看这症状,绝非作假,这是真正的致命剧毒!
“参茶还有剩吗?茶具呢?”卫尘急问。
“参茶刘院判喝完了,茶具……茶具刚刚被收走清洗了……”一个伙计颤声道。
“谁收的?什么时候?”
“就……就在刘院判发病前一会儿,一个面生的小道士送来一碟点心,说是陈院使府上送来的,顺道就把空茶盏收走了……”另一个伙计回忆道。
小道士?陈院使府上?卫尘和柳如烟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调虎离山!声东击西!陈明轩(或者陈松年)故意让人在刘仲景的茶里下毒,引开卫尘的注意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