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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文豪1983:我在文化馆工作 > 第232章 柏林、戛纳、威尼斯、东京?

第232章 柏林、戛纳、威尼斯、东京?(2/3)

书桌上的台灯。昏黄的光晕里,他拿起那台海鸥相机,没有装胶卷,只是将镜头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他调整着焦距环,动作很慢,很稳。取景框里,槐树的枝桠渐渐清晰,每一道纹理,每一处疤痕,都纤毫毕现。他屏住呼吸,食指搭在快门钮上,悬停了一秒,然后,轻轻按了下去。“咔嚓。”没有闪光,没有声音,只有快门机件内部一声微不可闻的、清脆的咬合。他放下相机,目光落在《渴望》剧本的扉页上。那里除了日期,还有一行他昨天添上去的小字,用铅笔写的,极淡,仿佛随时会被橡皮擦去:“生活不是剧本,可生活里,处处是戏。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灯芯“噼啪”一声轻爆,溅起一点微小的火星。他忽然抬手,用指甲,将“戏”字轻轻刮掉。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、模糊的印痕,像被风抹平的沙画。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胡同里还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徐枫拎着那个印着“北京电影制片厂”红字的旧帆布包,出了院门。包里没剧本,没稿纸,只有一本硬壳的、边角磨损得厉害的笔记本,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,上面用黑墨水写着两个字:“槐树”。他没骑车,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北影厂方向走。晨风微凉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。路过一家早点铺子,蒸笼掀开,白雾裹挟着面香扑面而来。他买了一碗豆汁儿,两根焦圈,蹲在铺子外的小马扎上吃。豆汁儿酸馊,焦圈酥脆,他吃得极慢,一小口一小口啜着,目光却越过对面灰墙,落在墙头探出的一枝野蔷薇上。那花是粉白色的,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蔫软,却依然倔强地盛开着,在初升的阳光下,泛着一点近乎透明的柔光。他吃完,付了钱,正要起身,一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“叮铃铃”一声,擦着他的脚边停住。车后座上跳下一个穿鹅黄色毛衣的女孩,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,发梢扫过空气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清爽的皂角香。是夏衍。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他,脚步猛地顿住,脸上掠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一层薄薄的、刻意维持的冷淡覆盖。她飞快地低下头,假装整理着自己洗得发亮的白球鞋鞋带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徐枫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算是招呼。夏衍没抬头,手指在鞋带上用力绞着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撞过来,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羞愤,也没有了清晨的脆弱,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、近乎挑衅的亮光:“徐枫老师,听说您……跟香港那边谈成了?”徐枫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大,眼白清澈,瞳仁黑亮,像两泓被晨光照亮的深潭,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:委屈,不甘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。他没否认,也没多说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“哦。”夏衍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地。她顿了顿,似乎鼓足了全部勇气,才又开口,声音却低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那……您觉得,我演得怎么样?”这句话问得突兀,毫无铺垫,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平静的水面。徐枫没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掠过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,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最后,落在她那双握着自行车把手、指节泛白的手上。那双手,骨节分明,指尖圆润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他忽然想起《渴望》里刘慧芳那双布满薄茧、却依旧灵巧的手,想起《入殓师》里主角那双沉稳、干燥、带着岁月刻痕的手。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。长到夏衍的睫毛开始不安地颤动,长到她几乎要转身逃开。就在这时,徐枫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投入水底:“夏衍同志,演员的手,比脸重要。”夏衍一愣,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。“脸是天生的,手是练出来的。”徐枫的目光依旧停在她的手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刘慧芳的手,得会缝补,会纳鞋底,会端起搪瓷缸子,也会在工厂流水线上,稳稳地接住一只滚烫的搪瓷零件。你的手,现在只会系鞋带,和……拧紧自行车闸。”夏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不是因为羞辱,而是因为那精准到令人窒息的指出。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车把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着,暴露在晨光里,显得有些无措。“手不会骗人。”徐枫收回目光,声音缓和了些,“你想演什么,手就得先学会什么。今天回去,别练身段,先练手。去菜市场,买一捆韭菜,回家切,切得细,切得匀,一刀一刀,练到手腕不抖,刀刃不偏。切好了,再来找我。”他说完,没等夏衍反应,便拎起帆布包,转身,汇入了清晨逐渐喧闹起来的人流里。他的背影挺直,步伐不疾不徐,像一株扎根于泥土的老槐树,沉默,却自有其不可撼动的力量。夏衍怔怔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系好的鞋带。晨风吹过,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。她慢慢松开手指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那掌心纹路清晰,指尖微凉。她忽然抬起手,不是去系鞋带,而是伸向那枝探出墙头的野蔷薇,指尖极轻地、近乎虔诚地,触碰了一下那朵粉白色的花瓣。花瓣柔软,带着清晨的露水微凉。她没摘,只是碰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里,有豆汁儿的微酸,有焦圈的焦香,有槐花的清甜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初生的、倔强的草木气息。她重新跨上自行车,双脚用力一蹬,车轮碾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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