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抽回剑,继续向前,目光始终落在萧景文身上:
“八叔与您,确实不同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因为八叔虽藏野心,虽行越矩之事,虽手段酷烈——但他心中,永远都装着大晟江山,永远都是……朕的忠臣支持者。”
这话一出,萧景文瞳孔骤然收缩!
他死死盯着萧景琰,又猛地看向远处浑身浴血、却依旧在奋战的萧景明,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——萧景明持玉玺发令时的冷酷,软禁重臣时的果决,与自己对峙时的强硬,还有刚才那番愤怒的质问……
忠臣?
支持者?
这……是什么意思?
难道……
不,不可能!
萧景文猛地摇头,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。他安排的眼线明明回报,萧景明这些日子在京城揽权专断,清洗朝堂,甚至试图拉拢军队——这分明是想要趁皇帝不在,自立为王的架势!
怎么可能是“忠臣”?
怎么可能是“支持者”?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一切,都是演的。
除非萧景明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某个人的授意下,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出戏。
而能授意他这么做的人……
萧景文的目光,重新落回萧景琰身上。
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,一身月白常服已染满鲜血,却依旧站得笔直,眼神平静如深潭的年轻皇帝。
他的侄子。
难道……
难道从自己假死脱身,到萧景明揽权,到京城乱局,到今日这场绝杀之局——这一切,都在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?
难道自己以为的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,实际上……黄雀之后,还有猎人?
一股寒意,从萧景文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全身。
他死死盯着萧景琰,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,看出一丝破绽,看出一丝慌乱,看出一丝……虚张声势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一种……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漠然。
萧景文的心,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他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冷汗,浸湿了内衫。
而战场上,厮杀还在继续。
鲜血还在流淌。
尸体还在堆积。
但萧景文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……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