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人群中穿梭,在刀光剑影中腾挪,短刃碰撞的火星四溅,却始终分不出高下。周围的黑甲士兵和杀手都下意识地远离这片区域——那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。
石破山、杨羽、赵冲三位将领虽然勇猛,但他们都心有顾忌——要护着皇帝,要维持阵型,要指挥全局。石破山一斧劈开一名黑甲士兵的盾牌,却不敢追击,立刻退回阵中;杨羽连射三箭,箭箭毙命,但眼睛始终盯着萧景琰的方向;赵冲更是浑身浴血,几乎成了血人,却依旧死死守在八王爷身侧。
沈砚清作为文官,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却让人侧目。他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,一人独战五名噬渊杀手,竟不落下风!剑光如网,将那些刁钻的偷袭尽数挡下,偶尔反击,必有一人倒下。
但他的眉头始终紧锁——因为他能看出,局势在恶化。
己方是防守方,被动挨打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体力,都在减员。而对方攻势如潮,不计伤亡,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。
再这样下去……
就在此时,八王爷萧景明一剑逼退眼前的敌人,猛地抬头,看向外围观战的六王爷,嘶声吼道:
“六哥!”
声音因失血和愤怒而嘶哑:
“说到底,你也不过是个谋权篡位的反贼罢了!与我之前所做之事,有什么区别?甚至——更加恶劣!”
萧景文的目光投向他,平静无波,没有回应。
“你假死脱身,藏头露尾,欺骗我们兄弟的感情!”萧景明眼中血丝密布,“当初得知你死讯时,你知道我和三哥……有多伤心吗?!我们在你灵前守了三日三夜!三哥甚至哭到昏厥!”
他喘着粗气,继续吼道:
“是!我承认,我也有野心,我也不干净,我做的事也上不了台面!我没资格教训你!但你——你口口声声说要推翻世道,要实现什么狗屁‘人人平等’的远大抱负!那我来问你——”
他猛地指向萧景文,手指因激动而颤抖:
“当初大哥驾崩,景琰刚刚继位时,朝政被太后苏玉衡和大将军高焕把持,那时候朝堂腐败到了什么地步,皇权衰弱到了什么地步,你不是不知道!那个时候,你怎么不站出来‘推翻旧秩序’?你怎么不‘拯救黎民苍生’?!”
萧景文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说到底,还不是怕了!”萧景明冷笑,笑声中满是讥诮,“你怕太后,怕高焕,怕他们手中的权力和军队!所以你缩了,你忍了,你继续做你的闲散王爷,继续在暗中积蓄力量,等到如今——等到景琰肃清了朝堂,稳定了边疆,你才敢跳出来!”
他一字一顿,如刀如剑:
“你说到底,根本不是什么心怀理想的‘高尚王爷’,你只是一个贪生怕死、却又野心勃勃的——反!贼!罢!了!”
这番话,如重锤砸在萧景文心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眼中翻涌起愤怒、羞恼,以及一丝……被戳中痛处的慌乱。
“我没有!”他厉声反驳,声音不再平静,“那时我羽翼未丰,人手不足,贸然起事只会自取灭亡!我只能隐忍,只能等待!”
“借口!”萧景明啐出一口血沫,“全是借口!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——趁乱发难,偷袭暗算,挟持人质,以多欺少——对得起你当年和锦瑟姑娘‘共谈天下’的抱负吗?她若是还活着,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,你觉得——她能接受吗?她能理解吗?!”
锦瑟。
这个名字,如最锋利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萧景文心中最柔软、也最不能触碰的地方。
他的表情骤然扭曲!
痛苦、愤怒、悲哀、不甘……种种情绪在那张儒雅的脸上交织、碰撞,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、近乎野兽般的低吼:
“闭嘴——!!!”
他死死瞪着萧景明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:
“你给我闭嘴!!你们……你们什么都不懂!你们更不懂——我与锦瑟共同的理想!八弟,我与你——是不同的!!”
话音未落——
嗤!
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,将一名正要偷袭的黑甲士兵当胸刺穿!
萧景琰缓缓抽出长剑,那名士兵瞪大眼睛,缓缓倒地。鲜血顺着剑锋滴落,在血泊中绽开一朵小小的涟漪。
他抬起头,看向情绪激动的六王爷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六叔说的没错。”
萧景文一怔,看向他。
萧景琰随手一甩,剑锋上的血珠飞溅。他迈步向前,又一名噬渊杀手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扑来,手中短刃直刺他肋下!
萧景琰看都没看,手腕一翻,长剑如毒蛇反噬,精准地贯穿了那名杀手的咽喉!
杀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手中短刃当啷落地,身体软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