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虫,捧得很稳。
母虫在小月掌心里安静下来,触角不再颤抖,背甲上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——
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、刺眼的亮,是温暖的、柔和的、像小夜灯一样的亮。
母虫好像认识小月。
就像“源心”认识小雨一样。
马权站起来,转过身,面朝那条生物通道。
火舞站在他身边。
十方背着刘波,站在她身后。
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,包皮和大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。
阿莲没有下来——
她站在螺旋通道的中段,身影在幽蓝光中显得格外消瘦。
“走吧。”马权说。
他走进了那条通道。
脚下的触感很奇怪——
不是硬的,不是软的,是介于两者之间的,像踩在厚实的苔藓上。
墙壁上的透明黏液沾在衣服上,温热的,带着淡淡腥甜的味道。
血管状的管道在墙壁里穿行,幽蓝色的液体在里面流淌,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——
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,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通道是活的。
马权能感觉到——
这整条通道,这整个球形空间,这整座灯塔,都好像是活物。
不是比喻,是事实。
灯塔不是人类建造的,是在“星旅者”飞船的残骸上生长出来的。
那些混凝土、那些金属结构、那些管道和电缆,都是后来加上去的——
像藤壶寄生在鲸鱼身上。
灯塔真正的骨骼,是“源心”延伸出来的这些生物组织。
它在生长,在呼吸,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。
等待了十几年。
通道不长,走了大约五分钟,前面出现了光。
不是幽蓝光。是红色的,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块在发光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腔——
比外面的球形空间小一些,但更加压抑。
空腔的墙壁全部被暗红色的增生组织覆盖,那些组织在缓慢地蠕动,像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蛇。
正中央,“源心”悬浮在那里。
在这个距离看,“源心”的细节全部暴露了。
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,照亮了增生组织的内部结构——
层层叠叠的、像血管又像神经的组织,密密麻麻地包裹着核心。
有些地方增生得太厚,蓝光几乎透不出来,只有极其微弱的脉动。
有些地方增生得薄一些,能看到里面那颗真正的心脏——
蓝色的、半透明的、像液态光凝聚成的球体,在增生组织的包裹下痛苦地跳动着。
每一次跳动,增生组织就收紧一分。
每一次收紧,蓝光就暗淡一分。
马权站在空腔边缘,看着那颗垂死的心脏。
金色的母虫在小月掌心里突然亮了一下。
触角抬起来,直直地指向“源心”表面一处增生最薄的地方——
那里的暗红色组织只有薄薄一层,蓝光几乎要透出来了。
“那里。”马权说。
他转过身,看着队伍。
“帮我开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