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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312章 海东青(一)

第312章 海东青(一)(3/7)


    茶茶点点头。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,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赖陆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,淡得像阳光里的一粒尘。

    “柳生这个人,”他说,“什么都好,就是太爱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茶茶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赖陆把信从她手里抽出来,看也没看,折好,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到了本丸再说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然后他又闭上眼,靠回车壁,握着她的手,放在自己膝上。

    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落在她脸上。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车轮还在响。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炭火还在烧。噼啪,噼啪。

    茶茶看着他的侧脸,看着那层倦意,看着那层谁也看不透的平静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柳生信里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最痛者,明知其必然而不能止。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赖陆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。很紧,很暖。

    就像在说:别怕。

    就像在说:有我在。

    她轻轻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

    车轮还在响。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像在数着什么。

    像在等着什么。

    茶茶的手心冰凉。

    即使被赖陆牵着,那温度也透不进去。她的手像一块浸在冬水里的石头,从指尖凉到手腕,从手腕凉到心口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在抖。

    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抖,压不住,藏不了,连咬紧牙关都没用。她只能任由那股颤抖从肩膀传到手臂,从手臂传到手心,再从手心传到赖陆握着她的那只手上。

    他一定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车轮还在响。一下,一下。像有人在敲她的头盖骨。

    她心里在骂。

    骂那个出海的柳生。那个平日里在赖陆身边侍奉的侧近众笔头,那个总是笑眯眯的、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。他为什么要写那封信?为什么要说那些话?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和她的秀赖?

    她已经把秀赖给他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让秀赖叫赖陆“父亲”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在宁宁面前说“我选这条路”了。

    还不够吗?还要怎样?

    申生。建文。朱允炆。朱棣。

    那些字像刀一样,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。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事。她读过史书,知道那些被逼死的太子,知道那些被清君侧的皇帝。可那是别人的事,是几百年前的事,是明国的事——不是她的秀赖,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不会谋反。

    他不敢谋反。

    他才九岁。他分不清上杉和伊达的纹,他连舆图都要看半天。他有什么本事谋反?他凭什么谋反?

    可她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柳生说的不是秀赖。他说的是石田三成,是大谷吉继,是真田昌幸。是那些在秀赖身边、等着“势移”的人。

    那些人,她管不住。

    那些人,她连碰都不敢碰。

    牛车停了。

    茶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。她只记得赖陆一直握着她的手,从车厢到廊下,从廊下到锦之间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纸门拉开。

    她迈进去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噗通。

    她跪坐下去,不,是瘫软下去。膝盖砸在榻榻米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在那里,肩膀开始抖,越抖越厉害。

    然后她哭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含着的、矜持的哭。是呜呜咽咽的,憋不住的,像个孩子一样的哭。她用手捂着脸,可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膝前的榻榻米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

    她想说:我儿不会谋反。

    她想说:他不敢。

    她想说:我已经把他给你了。

    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只有肩膀在抖,只有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一只被堵住嘴的小兽。

    赖陆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没有过来抱她。没有蹲下来哄她。只是站在那里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哭什么,瞧把你吓得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高,甚至说得上温和。可茶茶听见那声音,哭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哭的是什么。是怕?是委屈?是那个“杀”字?还是柳生信里那句“最痛者,明知其必然而不能止”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赖陆等了一会儿,见她还在哭,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回他动了。不是走向她,是走向几案边,坐下来,背对着窗。阳光从他身后透进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“茶茶过来帮我揉揉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茶茶愣了一下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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