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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94章 海图上的空白(下)

第294章 海图上的空白(下)(4/8)

  “他说,”来岛翻译,声音干巴巴的,“信天翁是跟着陆地飞的,但不会离陆地太远。如果我们今天还看不到,说明陆地不在我们航向的正前方,可能偏左,可能偏右。再往前就是死路,必须转向,赌一边。”

    “赌?”荒木问。

    来岛又翻译。阿隆索耸耸肩,说了几个词。

    “他说,”来岛的声音有点哑,“赌左边,还是右边。赌对了,找到陆地。赌错了……”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但荒木听懂了。

    赌错了,就是死。

    “如果赌,”荒木说,“赌哪边?”

    来岛翻译。阿隆索想了想,伸出手,指向左舷方向:“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直觉。”阿隆索说,摸了摸脸上的疤,“三十年的直觉。”

    荒木看着阿隆索指的方向。海。蓝。除了蓝还是蓝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赌呢?”荒木问,“继续往前。”

    来岛翻译。阿隆索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个词。

    来岛没翻译。但荒木看懂了阿隆索的口型。那个词是“死”。

    死。

    荒木转过头,继续看海。

    申时了。

    太阳又低了些,海面上开始泛起金光,一片一片的,像撒了金粉。荒木的嘴唇干得裂开了,血渗出来,他用舌头舔掉,咸的,腥的。他渴,但他还是没去喝水。

    他看见来岛的手下了。

    来岛通亲带来的人,都是海贼出身,脸上有风霜,手上有老茧,眼里有杀气。他们现在聚在左舷,三个人,背对着荒木,在磨刀。

    不是武士刀,是短刀,切缆绳用的,剖鱼用的。磨刀石是粗砂石,磨起来声音很响,嚯——嚯——嚯——,一声,又一声,规律,缓慢,不停。

    他们磨得很认真。一个人磨,两个人看。磨完了,换一个人磨,还是那声音,嚯——嚯——嚯——。磨完了,用手指试刃,试完了,点头,传给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们不说话。就磨刀。嚯——嚯——嚯——。

    荒木看着他们磨。看着看着,他想起饿鬼队里也有磨刀的时候。不过磨的是枪头。柴田那混蛋力气大,但手笨,总是磨不好,磨着磨着就把枪头磨秃了。柳生殿看见了,不说他,拿过枪头,自己磨。磨刀石是细砂的,磨起来声音很轻,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,像春蚕吃桑叶。磨完了,柳生殿举起枪头,对着光看,枪头亮得像一汪水,能照见人。昔日的関白殿下说:“磨刀不是用蛮力。是用心。”

    荒木现在觉得,这些人磨刀也很用心。嚯——嚯——嚯——,每一声都很用心。

    磨给谁看?

    给他看。

    荒木懂了。他们在告诉他:刀磨快了。刀磨快了,就能切东西。切缆绳,切鱼,切肉。切什么都行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,继续看海。

    酉时了。

    太阳快要贴到海平线了,红得像血,把天和海都染红了。荒木的影子拉得极长,长到从船头一直拉到船尾,像根黑绳子,要把船捆起来。

    他听见歌声了。

    不是正经的歌,是海贼们常唱的那种,调子乱七八糟,词也乱七八糟。唱的人嗓子劈了,但唱得很大声,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,像乌鸦叫。

    纪伊的港口妞儿肥

    肥得能掐出水

    掐一把,叫一声

    哥哥你轻些个……

    唱到这儿,停了。然后是哄笑。大笑。狂笑。笑得甲板都在震。

    荒木没笑。他盯着海平线。海平线现在是红的,金红,血红,红得发黑。在红和黑的交界处,有一条线,细细的,灰灰的,像用铅笔在红纸上划了一道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线还在。

    他又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线还在。不但还在,还变粗了,从“线”变成“带”,从“带”变成“块”。而且不是平的,是起伏的,有高有低,像蹲在海平线上的一头巨兽。

    荒木张了张嘴,想喊。但嗓子发不出声。他太渴了,渴得嗓子像着火,像塞了炭,像被人用砂纸磨过。他只能张嘴,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但他身后有人发出来了。

    是了望台上的了望手。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姓什么荒木忘了,只记得他爬桅杆爬得最快,像猴子。现在他站在桅杆半腰的篮子里,一只手抓着绳索,另一只手拼命往前指,喉咙里发出一种不是人声的声音,像野兽嚎,像鬼哭:

    “陆————地————!!!!”

    那声音劈了,破了,碎了,但在寂静的傍晚,在只有海浪声和风声的傍晚,那声音像一道雷,劈在甲板上,劈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笑声停了。

    磨刀声停了。

    量米的声音停了。

    一切声音都停了。只有海浪,只有风,只有帆被风鼓满的噗噗声。

    然后,一切都活了。

    水手长第一个跳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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