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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89章 衣袂的余温(上)

第289章 衣袂的余温(上)(4/6)

    他垂着眼。

    睫毛覆下来,在灯影里轻轻颤着。

    ——赖忠忽然想起,这双眼睛,今晨在城门口,是怎样死死盯着自己攥衣角的手。

    那时这双眼睛里没有泪。

    此刻也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灯焰,和灯焰深处一点极淡的、他自己大约都不愿承认的东西。

    赖忠走进去。

    他在左卫门面前跪下。

    没有话。

    左卫门没有动。

    赖忠伸出手,把他拉进怀里。

    那具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——不是抗拒,是惊。十六年来,主君从未这样抱过他。

    然后他软下来。

    像冬日屋檐的冰凌,在某个无人察觉的午后,悄然化开第一滴水。

    他把脸埋进赖忠的肩窝。

    长发散落下来,铺在赖忠的膝上、臂弯里,铺在那件他亲手解过无数次的棉里衣上。薄藤色的振袖袖口垂落,覆住赖忠的手背。

    赖忠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左手抬起来,慢慢覆在左卫门的后脑上。

    那里剃得光滑冰凉。今冬元服时,这片青白会被乌帽盖住,再没有人能看见他少年时最后这道剃痕。

    左卫门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水:

    “……臣侍奉殿下,才十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赖忠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元服后,臣就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不能什么?

    不能这样跪在主君脚边,不能替他解刀、研墨、铺褥,不能在深夜值房里披着总角替他选的衣装,等一扇会被推开的门。

    他就要成为“左卫门某”了。

    是武士。

    是家臣。

    是平壤藩派往某处城砦的目付、代官、或是与力。

    ——不再是“小姓左卫门”。

    不再是这样把脸埋进主君肩窝、长发散落、敷着薄粉、抿着朱唇的、还不能被称为“男人”的、少年。

    赖忠的掌心贴着他剃青的后脑。

    那截发根粗砺地刮过指腹。

    十一个月。

    从赖陆拨他来平壤那日算起,不过三百三十个日夜。他学会了倭语的文书格式,学会了看粮秣账册的虚实,学会了在这座御殿里辨识每一道门该开几寸。

    也学会了在主君要跪下去时,攥住那片衣角。

    ——然后,他就要走了。

    赖忠低下头。

    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左卫门的发顶。

    那丛铺散开的长发里,还残留着总角替他梳发时抹过的山茶油,清苦的香。

    “十一个月。”赖忠说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像在数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“不短了。”

    左卫门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赖忠感到肩窝那片衣料渐渐洇湿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只是湿。

    他继续抚着那截青白的剃痕,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从纸缝漏进来,落在那铺散在深绯袴褶上的长发,落在薄藤色振袖的流水纹上,落在少年垂落的睫尖。

    ——那些睫尖挂着极细的、还没有来得及滴落的水珠。

    赖忠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话。

    是吉田兼好在《徒然草》里写的。

    他当年在龙岳山城,从一部残破的和汉抄本里读到。那时他不解其意,只觉得倭人说话弯绕,满纸都是留白。

    此刻他忽然懂了。

    “若待满月,何如待残月之有情。”

    ——满月是别离。

    残月是此刻。

    是十一个月。

    彼时赖陆公刚刚平定大阪,总角就被小西摄津守行长挑选,经御庭番的柳生新左卫门宗矩大人送了过来。

    是尚未来得及束起、已在夜风里散落的发。

    是他还跪在这里,还能把脸埋进主君肩窝,衣上还留着总角替他染的樱香,腕间还没有那柄属于自己的、镌着家纹的太刀。

    残月。

    将满未满。

    才最让人舍不得。

    赖忠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继续抚着那片青白,等肩窝那片洇湿渐渐凉透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。

    缺的那角,落在左卫门散落的长发上,落在薄藤色振袖的袖缘,落在那双至今没有抬起来的、覆着长睫的眼睑上。

    ——半月后。

    名护屋城的冬夜没有风。

    濑户内海的水面凝成一片沉铅,天守阁最上层的锦之间却烧着地龙,暖意从叠席的缝隙里丝丝漫上来,熏得伽罗的香气都化不开。

    那座四尺赤珊瑚屏立在东侧,是太阁殿下当年从大坂运来的旧物。屏上雕着唐土的仙人乘槎图,槎尾卷起的浪花在烛火里泛着微红,像浸过血。

    屏风后,伽罗香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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