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路:联合海西,割据自立。
布占泰?金台吉?拜音达里?舒尔哈齐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这些人,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?自己手握“通倭铁证”,已成烫手山芋,他们躲还来不及,怎会沾手?就算勉强联合,也是各怀鬼胎。一旦努尔哈赤大军压境,他们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卖了好处。占据哈达?那更是找死,直接把自己送到努尔哈赤的刀口下,还替海西吸引了全部火力。这条路,看似有盟友,实则每一步都是悬崖,最终不是被盟友出卖,就是被兄长和“盟友”一起瓜分。
第三条路:投奔明朝,向李成梁和盘托出。
舒尔哈齐的心脏抽紧了一下。李成梁或许会信他几分,或许会暗中保他。但然后呢?他怎么解释那封盖着自己官印的“通倭信”?说兄长陷害?证据呢?何和礼是东果额驸,完全可以反咬是他舒尔哈齐指使。明朝会信谁?一个可能“通倭”的女真首领,还是另一个看起来更强大、似乎更“恭顺”的女真首领?明朝那些文官,只会把这当成女真内部狗咬狗的笑话,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他这个“麻烦”,来换取努尔哈赤表面的“恭顺”。他投奔明朝,最好的结局是被软禁在辽阳,成为李成梁的负累和明朝用来偶尔敲打努尔哈赤的棋子,而他的部众、家族,会在失去他庇护后,被兄长迅速吞噬干净。最坏的结局,就是被明朝直接锁拿进京,以“通倭”罪论处,死得更快,更屈辱。
第四条路:渡江投倭,去找伊达成实。
这个念头让舒尔哈齐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心。投靠那些烧杀抢掠、语言不通的倭寇?且不说能不能穿过兄长和明军的防线,就算到了,他算什么?一个被兄长陷害、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,对羽柴赖陆有何价值?赖陆要的是战马,是稳定的贸易通道,不是一个失去部众和地盘的光杆司令。他在倭人那里,地位恐怕连降将都不如,而且将永远背负“女真好贼”的骂名,死后灵魂都不得回归白山黑水。这条路,是自我放逐于种族和文明之外,比死更不堪。
第五条路:远遁蒙古,投靠布延汗。
漠南草原,听起来广阔。但那里是比建州更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地。他带着少数亲信逃过去,要么被吞并,要么被当成礼品送给努尔哈赤或明朝换取赏赐。布延汗贪婪成性,毫无信义可言。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,家族离散,部众沦亡……这样的苟活,有何意义?况且,兄长会轻易放过他吗?很可能以索要“逃奴”或“逆贼”为名,联合或施压布延汗,最终他还是难逃一死。
第六条路:向兄长彻底屈服,交出一切,只求活命。
交出兵权,交出部众,交出儿子,自己束手就缚,去北京,或者就在赫图阿拉被圈禁起来。祈求兄长看在往日情分上,留他一条生路,留他儿子和部将一条生路。
舒尔哈齐闭上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屈服,就能换来生路吗?那封“通倭信”像幽灵一样悬在头顶。只要他活着,对兄长就是威胁,这封信就是随时可以落下的铡刀。兄长不会留一个知道如此多秘密、拥有过如此大声望、并且可能被其他势力利用的“活口”。至于儿子和部将……一旦他倒下,失去了獠牙和爪子,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。常书、纳齐布、武尔坤这些人,兄长早就想除之而后快。他的儿子们,年轻气盛,与褚英等人已有矛盾,在他失势后,只会被欺凌、压制,甚至“意外”身亡。屈服,等于亲手把刀递给兄长,请他慢一点,优雅一点,杀光自己珍视的一切。
第七条路:自我了断。
死。
绝食,自刎,或者一场“意外”。
死了,一了百了。兄长或许会看在“兄弟情分”上,表现一下悲痛,厚葬他。或许不会立刻对他的儿子和部将赶尽杀绝,毕竟“人死债消”,做得太绝有损名声。死了,那封“通倭信”也就失去了大部分价值,兄长可以慢慢炮制其他理由来清理余党,但至少不会如此急切和暴烈。死了,他就不用面对去北京的屈辱,不用面对审判,不用面对妻儿部将因他而受牵连的惨状。死了,他至少保全了最后一点尊严——不是作为逆贼或囚徒死去,而是作为一个被兄长逼死的、沉默的控诉者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舒尔哈齐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似乎……只有这一条路,造成的伤害最小,保留的东西最多。
可是,不甘心啊!
凭什么?!他一生征战,对兄长忠心耿耿,对建州基业呕心沥血,对明朝恪守臣节,最后竟要落得如此下场?被至亲兄长陷害,被安上叛国通敌的滔天罪名,然后像条野狗一样自我了断,还要指望刽子手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