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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281章 黄粱冰刃

第281章 黄粱冰刃(4/6)

马交易铁炮的密约!而这一切,都被完整地记录在这封来自倭寇大将伊达成实、语气热络如同合作伙伴的回信之中!

    通倭。

    通倭的铁证,不是可能存在的流言,不是需要辨明的诬陷。

    是早已被他的好兄长,用他的名义、他的官印,一笔一划,亲手写下,送到了倭寇手中,并换回了这封足以诛灭他九族的回函!

    他刚才还在为那张小弓感到一丝温情和悔意?

    可笑!

    可悲!

    舒尔哈齐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岩浆即将冲破冰壳般的、毁灭性的暴怒与彻悟。油灯的火苗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前疯狂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张牙舞爪,如同濒死的困兽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兄长送来那张旧弓,根本不是温情,是催命的倒计时。那句“代表我建州卫恭顺之心”,是把他架上明廷的审判台,让他用余生去演一场注定穿帮的戏。而“通倭”这盆脏水,兄长早已替他接满,就等一个“合适”的时机,泼他个永世不得超生。

    也许就在他去北京的路上,也许就在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,这封信,或者“佟都督”私通倭寇的“其他证据”,就会“适时”地出现在某个言官的案头,出现在东厂的密报里,甚至直接出现在皇帝的御案上。

    到那时,他人在京师,口不能辩(谁会信?),手握“铁证”,勾结外敌,危害藩属,动摇国本……任何一条,都够将他凌迟,够将他赫图阿拉的家族连根拔起,够将他的部将屠戮殆尽。

    而他忠心耿耿守护的部将,他竭力想保全的儿子,他小心翼翼维持的与明朝、与李成梁的关系……都会变成加速他灭亡的绞索。李成梁保他,就是“勾结逆夷”;他的部将反抗,就是“逆党作乱”;他的儿子们稍有异动,就是“子承父逆”。

    兄长要的,从来就不是他去当人质。

    兄长要的,是他舒尔哈齐,和他拥有的一切——部众、声望、对明朝的纽带、以及“建州右卫”这个可能制衡他的法理名分——彻彻底底、干干净净地消失。最好是以一种“大义灭亲”、“朝廷明正典刑”的方式消失,让兄长既能接手他的一切,又能向明朝表忠心,还能震慑所有内部潜在的反对者。

    一箭三雕。不,是万箭穿心,钉死他舒尔哈齐,成就他努尔哈赤的霸业。

    舒尔哈齐猛地将那封倭信和礼单抄件,连同那张他曾珍视的小弓,狠狠地、用尽全力掼在地上!信纸飘飞,小弓撞在桌脚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……” 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眼睛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地上那些东西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。

    纳齐布跪在地上,头深深埋下,不敢看主子扭曲的面容,更不敢去捡那些要命的东西。寝殿内只剩下舒尔哈齐粗重骇人的喘息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那喘息声渐渐平息,变成了一种深沉的、压抑的、近乎虚无的寂静。

    舒尔哈齐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弯下腰,伸出颤抖的手,先捡起那封倭信,就着油灯的火焰,看着它一点点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然后是那张礼单抄件。最后,他捡起了那张断成两截的小弓,手指抚过断裂处新鲜的木茬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“纳齐布。”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 纳齐布浑身一凛。

    “今夜之事,所见所闻,包括这封信,还有你的伤,” 舒尔哈齐一字一顿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,“烂在肚子里。对任何人,包括阿尔通阿、扎萨克图,包括你的妻儿,包括常书、武尔坤,半个字都不准提。若有一丝风声泄露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纳齐布以头抢地,声音带着哽咽和决绝:“奴才以性命起誓!若泄露一字,叫奴才全家死无葬身之地!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 舒尔哈齐疲惫地挥挥手,“去处理伤口,好好休息。明天……一切如常。”

    纳齐布重重磕了个头,爬起身,踉跄着退了出去,细心关好了门。

    寝殿内,又只剩下舒尔哈齐一人,和地上那堆灰烬,以及断成两截的、再也拼不回去的小弓。

    他坐到炕边,就着昏黄的灯光,开始想。疯狂地想,冷静地想,绝望地想。

    他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也许几天,也许十几天。兄长一旦发现信使被截(或者这根本就是兄长故意让信使“被截”?),下一步的逼迫就会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他必须想出办法。可路在哪里?

    第一条路:立刻起兵,攻打费阿拉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最先冒出来,带着血腥的快意。是的,趁努尔哈赤不备,集结所有能掌控的兵力,直扑老营。费阿拉缺水,只要速度够快……

    舒尔哈齐立刻在心中否决了。

    褚英、代善、额亦都、费英东、何和礼……这些如狼似虎的侄子和大将都在费阿拉及其周围。他能调动的,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千人,且人心未必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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