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们现在就造。”
墨衡拿起工具,开始组装。
陈怀远在旁边递零件、点烛火、擦汗水。
师徒俩忙到深夜。
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工棚,那台蒸汽机终于组装完成。
墨衡看着它,手在抖。
七年。
他想了七年,画了七年,试了七年。
终于,在今天,在正月二十一日的清晨,这台机器,完整地立在了他面前。
“怀远,”他声音发颤,“我们成功了。”
陈怀远仰头看着那台比他高两倍的机器,眼睛里满是好奇:
“它能动吗?”
墨衡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锅炉前,点火。
炉火熊熊燃烧,水汽升腾,压力表上的指针缓缓移动。
一刻钟后,蒸汽进入气缸。
活塞动了。
曲轴转了。
飞轮转了。
整台机器,轰隆隆地运转起来。
工匠们冲进来,看着这台怪物,目瞪口呆。
“动了!真动了!”
“墨监正成功了!”
“是墨监正和他徒弟!”
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墨衡站在机器旁,老泪纵横。
陈怀远拉着他的手,仰头看着他。
“师父,您哭了。”
“师父高兴。”
“高兴为什么哭?”
墨衡蹲下身,抱起这个五岁的孩子。
“因为师父这辈子,做过最对的事,就是收你当徒弟。”
陈怀远搂着他的脖子,忽然说:
“师父,等我长大了,也帮您收徒弟。”
墨衡笑了。
笑得像个孩子。
窗外,太阳升起。
正月二十一日的晨光照进工棚,照在那台轰隆隆运转的机器上。
也照在这一老一少的身上。
远处,节度府的城楼上。
陈嚣站在那里,听着从匠作监传来的欢呼声。
萧绾绾站在他身边。
“成功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怀远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陈嚣望着那个方向,“他是墨衡的徒弟了。”
萧绾绾握住他的手。
两人并肩站着,听着那欢呼声越来越响。
腊月过去了。
正月也快过去了。
而河西的未来,正在这台机器的轰鸣声中,轰隆隆地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