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”字。
和赵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
陈怀远盯着那个符号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腊月十五那天晚上,他躲在匠作监的密室里,听见父亲和萧夫人说话。萧夫人说:“赵谦背后,还有一个组织,叫太平会。”
太平会。
红线盟。
齐王。
这些名字,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渐渐连成一条线。
他放下信,钻出暗格,走出药铺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他眯起眼,看着远处节度府的屋檐。
五岁的孩子,第一次真正明白——父亲每天在忙什么。
不是忙那些奏章,不是忙那些会议。
是在和这些看不见的敌人,打仗。
申时,节度府。
陈怀远走进书房时,陈嚣正在看地图。
“爹爹。”
陈嚣抬头:“怀远?怎么这么早回来?”
陈怀远走过去,爬上椅子,坐在父亲对面。
“爹爹,我今天去了苏家药铺。”
陈嚣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谁带你去的?”
“扎西。”陈怀远说,“我们找到了苏大夫藏的信。信里提到齐王,提到正月二十。”
陈嚣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齐王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怀远摇头,“但我知道,他想害爹爹。”
陈嚣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你怕吗?”
陈怀远想了想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爹爹会赢。”
陈嚣忽然笑了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儿子的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爹爹会赢?”
“因为爹爹有墨伯伯,有尉迟爷爷,有明月姨姨,有萧夫人。”陈怀远扳着手指,“还有我。”
陈嚣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五岁的孩子,已经学会用这种方式安慰他了。
“怀远,”他说,“明天正月二十,可能会有大事发生。你待在府里,不要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听到外面有动静,就躲进密室。墨伯伯会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陈嚣顿了顿,“如果爹爹回不来,你就去找萧夫人,她会带你离开凉州。”
陈怀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父亲,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爹爹会回来。”
陈嚣没说话。
“爹爹一定会回来。”
陈怀远跳下椅子,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。
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陈嚣俯下身,抱起儿子。
五岁的孩子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爹爹答应你。”
窗外,夕阳西下。
正月十九,快结束了。
明天,正月二十。
齐王的使者,该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