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他闷声说。
陈怀远走过去,坐在他旁边。
“是因为考了第二吗?”
赵文轩没说话。
“第二已经很厉害了。”陈怀远说,“三百多人里第二。”
“可我是汉人。”赵文轩声音很低,“汉人考第二,跟输了没两样。”
陈怀远歪着头看他,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爹爹说,科举不分汉羌。考第一就是第一,考第二就是第二。谁赢了,就是谁的本事。”
赵文轩看着他。
“你爹爹说的?”
“嗯。”
赵文轩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那你觉得,我比拓跋野差吗?”
陈怀远认真想了想:
“格物院考试,你输给他三次。算学考试,你输给他两次。策论考试,你们打平。只有昨天机械设计,你们打平。”
他扳着手指算:
“总共七次,你赢零次,平两次,输五次。确实比他差一点。”
赵文轩的脸黑了。
旁边几个孩子噗嗤笑出声。
“但——”陈怀远又说,“你比他有钱。”
“这算什么优点!”
“有钱可以买更多书,请更好的先生。”陈怀远一本正经,“爹爹说,有钱不是坏事,坏事是有钱不读书。”
赵文轩愣住了。
他想起父亲赵全临行前说的话:“去考科举,不是让你争第一,是让你看看——这天下,有多少比你聪明的人。”
以前他不信。
现在他信了。
午时,放学。
陈怀远收拾书包往外走,忽然被人拉住。
是扎西。
“怀远,下午有空吗?”
“有。做什么?”
扎西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
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城西。”扎西说,“我发现了点东西。”
城西,废弃的苏记药铺。
药铺已经被封了三个月,门窗钉死,蛛网密布。扎西带着陈怀远绕到后院,从一扇破窗钻进去。
屋里很暗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“这里有什么?”陈怀远问。
扎西蹲下身,掀开一块地板。
地板下是一个暗格,里面放着一个木盒。
“这是我昨天找到的。”扎西打开木盒,“你看。”
木盒里是一叠发黄的信件,还有一张地图。
陈怀远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打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苏大夫:齐王问,苏文可用否?若可用,腊月十五前报信。若不可用,速灭口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道红线。
陈怀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第二封信:
“苏文已用。腊月十五,听令行事。”
第三封信:
“齐王有令:事成之后,苏文当诛。知情者,一并清除。”
第四封……
第五封……
每一封都提到“齐王”,每一封都画着红线。
陈怀远看完最后一封,放下信,看着扎西:
“这些都是苏文父亲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扎西点头,“苏大夫一直藏着,没给任何人看。苏文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萧夫人让我找的。”扎西压低声音,“她说,苏文肯定还有同伙,藏在暗处。让我来苏家老宅翻翻,看有没有线索。”
陈怀远看着那叠信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指着地图:
“这是什么?”
地图是凉州城的,上面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。每个圈旁边都标着一个日期,最近的日期是——正月二十。
扎西凑过来看,脸色变了。
正月二十。
就是明天。
“这些圈是什么意思?”
陈怀远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地图,脑中飞速运转。
苏文已经被抓了,苏大夫死了,苏家药铺被封了。可这张地图还在,这些红圈还在。
说明什么?
说明苏家背后,还有人。
那个人,可能还不知道苏家已经暴露。
那个人,可能在等正月二十的指令。
“扎西哥,”陈怀远抬起头,“把地图带给萧夫人。现在就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再看看。”
扎西犹豫了一下,抓起地图,钻出窗户。
陈怀远一个人留在暗室里。
他拿起那些信,一封封重新看。
第三封的落款处,除了红线,还有一个小小的符号——一个扭曲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