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士们很快收拾完毕。每个人带了步枪,两颗手榴弹,一天的干粮。小石头也来了,背着一支短枪。
“检查装备。”赵根生说。
战士们互相检查。枪栓、子弹、手榴弹、干粮,一样样确认。
“出发。”
十一个人悄悄离开村子,钻进山林。天还很黑,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赶路。小石头打头,赵根生跟在后面,其他人鱼贯而行。
山路很难走,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,只能在石头上攀爬。但战士们经过训练,走得还算顺利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渐渐亮了。山林里起了雾,白茫茫一片。赵根生让大家停下,休息五分钟。
“喝点水,吃点干粮。”
战士们蹲在地上,拿出水壶和干粮。干粮是玉米面饼子,硬邦邦的,就着水才能咽下去。
“班长,咱们这次去,能看到鬼子吗?”刘满囤问。
“可能。”赵根生说,“但咱们的任务是看,不是打。看见鬼子,记下人数、装备、位置,然后回来报告。”
“要是被鬼子发现了呢?”
“那就跑。”赵根生说,“按照预案,分散撤退,到预定地点集合。”
休息完,继续前进。雾渐渐散了,能看清路了。小石头带着他们翻过一座山,来到一条河边。
河水不深,但很急。河上没有桥,只能蹚过去。
“小心点,河底有石头,滑。”小石头说。
赵根生第一个下水。水很凉,刺骨。他慢慢往前走,探着河底的石头。走到河中间,水到了大腿根。他站稳了,回头招呼其他人。
“一个跟一个,扶着前面的人。”
战士们依次下水,手拉着手,慢慢过河。水流很急,冲得人站不稳。赵根生紧紧抓住后面的人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好不容易过了河,每个人都湿透了。虽然是夏天,但山里的早晨很凉,湿衣服贴在身上,冷得直打哆嗦。
“不能停,继续走。”赵根生说,“走起来就暖和了。”
又走了一个时辰,翻过第二座山,黄崖口就在眼前了。
从山上往下看,能清楚地看见黄崖口的地形。那是一个山口,两边是悬崖,中间是一条路。原来鬼子修的据点已经被炸毁了,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。但现在,那里又有了动静。
“看,鬼子。”小石头指着下面。
赵根生拿起望远镜。望远镜是缴获的鬼子货,倍数不高,但够用。
望远镜里,能看见几十个鬼子正在忙碌。他们在清理废墟,搬运建筑材料。看来是要重新修据点。
“数一数,有多少人。”赵根生说。
张黑娃接过望远镜,仔细数着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大概五十个鬼子,还有三十多个伪军。”
“装备呢?”
“有轻机枪三挺,掷弹筒两具。没看见重武器。”
赵根生记在心里。五十个鬼子,三十多个伪军,三挺机枪,两具掷弹筒。兵力不算多,但修个据点够了。
“他们在修工事。”王秀才说,“看,那边在挖壕沟,那边在立木桩。”
赵根生看过去,确实。鬼子在据点的外围挖壕沟,立铁丝网。这是标准的防御工事。
“记下来。”赵根生说,“壕沟的位置,铁丝网的位置,机枪阵地的位置。”
王秀才拿出纸笔,开始画图。他学过一点绘图,画得还算准确。
观察了一个时辰,鬼子的部署基本清楚了。赵根生决定撤。
“原路返回。”
一行人悄悄下山,准备过河。但走到河边时,发现了情况。
河对岸,有一队鬼子正在巡逻。大约十个人,牵着一条军犬,沿着河岸走。
“隐蔽。”赵根生低声说。
战士们迅速躲进河边的芦苇丛里。芦苇很高,能挡住人。但军犬的鼻子很灵,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。
鬼子越来越近。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,还有军犬的喘气声。
赵根生握紧了枪。如果被发现,只能打了。但一打,就会惊动黄崖口的鬼子,想跑就难了。
鬼子走到河边,停了下来。一个鬼子蹲下,用手捧水喝。军犬在河边嗅来嗅去,突然朝着芦苇丛叫起来。
“八嘎,有什么?”一个鬼子问。
军犬叫得更凶了。鬼子们端起枪,慢慢向芦苇丛走来。
赵根生心里一紧。他看了看战士们,大家都紧张地看着他。他做了个手势:准备战斗。
鬼子越来越近,只有二十米了。赵根生瞄准了牵着军犬的鬼子,手指放在扳机上。
就在这时,河上游传来一声枪响。
鬼子们立刻转向枪声的方向。
“那边,追!”
十个鬼子带着军犬,朝上游跑去。等他们跑远了,赵根生才松了口气。
“刚才谁开枪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