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先练到这里。”赵根生说,“明天继续。现在解散,自由活动。”
战士们散了。赵根生坐在打谷场的石碾上,拿出烟袋,抽了一锅烟。
当班长,比他想象的要累。不只是打仗累,带兵更累。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,训练、生活、思想,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。
但累归累,心里却有一种充实感。看着战士们一点点进步,看着班里渐渐有了凝聚力,他觉得很值得。
“班长,喝水。”
赵根生抬头,看见刘满囤端着一碗水过来。他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水很甜,是井水。
“谢谢。”
“班长,我想问个事。”刘满囤在旁边坐下。
“啥事?”
“打仗的时候,真的不怕吗?”
赵根生想了想:“怕。”
“你也怕?”
“谁都怕。”赵根生说,“子弹不长眼,谁不怕死?但怕归怕,该打还得打。因为不打,死的人更多。咱们当兵的,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刘满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你怕吗?”赵根生问。
“怕。”刘满囤老实说,“有时候晚上做梦,梦见鬼子冲过来,我就吓醒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赵根生说,“我刚当兵的时候,也这样。打几仗就好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赵根生说,“打几仗,见多了,就不那么怕了。但记住,怕可以,不能跑。一跑,就完了。你不打鬼子,鬼子就打你。战场上,越怕死,死得越快。”
刘满囤认真地听着。
“还有,要相信身边的兄弟。”赵根生说,“你帮他们,他们帮你。大家一起,就有勇气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去休息吧。”赵根生说,“明天还要训练。”
刘满囤走了。赵根生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太阳落山,才回驻地。
晚饭后,周安邦召集各班班长开会。
会议在营部举行。十几个班长挤在屋子里,有的坐凳子,有的坐门槛。
“这几天训练怎么样?”周安邦问。
各班班长汇报了训练情况。有的班进步快,有的班进步慢。但总体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“训练要继续抓。”周安邦说,“但光训练不够,还要实战。我打算,明天派几个班出去,执行侦察任务。一方面是锻炼部队,另一方面是摸清鬼子的动向。”
“去哪里侦察?”有人问。
“黄崖口。”周安邦说,“鬼子在黄崖口吃了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要知道,他们现在在干什么,有没有新的动作。”
“我去。”张宝贵说。
“我去。”另一个班长说。
赵根生也举起了手:“营长,我们班去。”
周安邦看了看他:“你们班新组建,能行吗?”
“能行。”赵根生说,“班里有老兵,有八路军的同志,熟悉地形。我们去最合适。”
周安邦想了想:“好,就你们班去。但记住,是侦察,不是打仗。摸清情况就回来,不要恋战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再给你配一个人。”周安邦说,“小石头,他熟悉这一带,给你们带路。”
“是。”
散会后,赵根生回到班里,宣布了明天的任务。
“侦察?”张黑娃兴奋地说,“好啊,正好试试咱们的本事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赵根生说,“侦察比打仗还危险。要潜入鬼子眼皮底下,不能被发现。一旦被发现,想跑都难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听指挥。”赵根生说,“明天一切行动听我的,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“是。”
赵根生又详细布置了任务。谁负责侦察,谁负责警戒,谁负责通讯,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今天晚上早点睡,养足精神。”赵根生说,“明天天不亮就出发。”
战士们各自去准备。赵根生找到小石头,商量路线。
“从刘家洼到黄崖口,有两条路。”小石头在地上画着图,“一条是大路,好走,但鬼子有哨卡。一条是小路,难走,但隐蔽。”
“走小路。”赵根生说,“安全第一。”
“小路要翻两座山,过一条河。”小石头说,“最快也要走三个时辰。”
“没关系,时间够用。”
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,然后各自休息。
赵根生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这是他第一次带班执行任务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天的计划,想着可能遇到的情况,想着应对的办法。
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天还没亮,赵根生就醒了。他轻手轻脚地起来,叫醒战士们。
“起床,准备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