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咚!咚!
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百个人。
玄天观大门洞开,一百名玄天卫穿着顾铮特意找裁缝改良的深黑色修身战术服,没拿刀,腰间清一色挂着两把迅雷二型手铳。
脚步声整齐划一,踏在水泥地上,像是踩在这些使臣的心口窝上。
道童护法?
这分明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修罗!
紧接着,顾铮出来了。
他没穿繁琐的道袍,而是一身黑色窄袖劲装,胸口没绣八卦,绣了一条张牙舞爪、似乎要从衣服上扑出来的金龙。
手里没拿拂尘,也没拿圣旨,而是拿着一根那日嘉靖看过的铁教鞭。
他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往高台上一坐,身后也不立牌位,立着一排黑板。
上面画着各种图案:火枪、大炮、玻璃镜、甚至是……香皂。
“都在呢?”
顾铮跷起二郎腿,拿教鞭敲了敲靴子底上的泥,“听说有人不想待了?想把东西拉回去?”
金熙载是个硬骨头,仗着朝鲜是“第一孝子”,挺胸而出:
“国师大人!既然大明不念旧情,不遵礼制,那我等小邦自当离去!
至于那些贡品……哼!大明看不上,我们也只好带回去自行受用!”
“自行受用?”
顾铮乐了,他打了个响指。
旁边立刻有锦衣卫抬上来一筐东西,那是高丽参,但看样子是被退回来的。
“金大人,你管这叫贡品?”
顾铮抓起一根干瘪的人参,“这种只长了三年的如意参,在大明的药铺里,一斤二两银子。
你给我们的折子上面写的什么?‘价值千金’?”
金熙载脸红了:“这……这是心意!礼轻情意重……”
“我重你姥姥个腿。”
顾铮直接爆了粗口,把人参摔回筐里,“咱们是过日子,不是过家家!
情意这东西,太虚,咱们来点实的。”
顾铮站起身,用教鞭狠狠地敲了敲身后画着火铳的黑板。
“从今天起,朝贡这词儿,改了。”
“以后这叫,大明国际贸易展销会!”
“你们拉来的东西,鸿胪寺不管,直接送去市舶司。
按市价算钱,咱们给你们开票子。”
“有了这票子,或者你们直接拉银子来,就能在这买东西。”
顾铮指着黑板上一把造型精美的火枪图样。
“我知道你们那有人还在用竹弓,有人还在被倭寇欺负,有人家门口海盗比鱼还多。
看看这个!”
“迅雷一型(外贸阉割版),有效射程八十步,不用点火绳,扣一下就响!
打穿你身上那层破皮甲,跟穿豆腐一样!”
“不要九千九百八!只要九百九十八两!一把神器带回家!”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使臣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大明的火器……那可是从来都不让看的违禁品!以前要是有人敢偷带一把出境,那是要满门抄斩的!
现在……明码标价?卖?!
金熙载咽了口唾沫,刚才的斯文和傲气瞬间飞到了爪哇国:“国……国师,此话当真?这火铳……真的卖给我们?”
朝鲜被女真和倭寇两头堵,太缺这硬家伙了。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顾铮看了一眼旁边的戚继光。
戚继光黑着脸,抬起一把样品枪,也不瞄准,随手对着百步外的一个套着厚重铁甲的木头人就是一枪。
砰!
一声脆响,白烟散去。
使臣们蜂拥而上。
只见在他们国家能传三代的精铁铠甲,此时已经被打出了一个拇指粗的大洞,后面的木头人都被冲击力炸裂了半个肩膀。
嘶——!
全场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暹罗使者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,不是跪顾铮,是跪那把枪:“神……神器!我要买!我买一百把!
我有大米!有象牙!都给您!都给大明!”
琉球的使者更是直接抱住了顾铮的大腿,眼泪汪汪的:“父亲!大明父亲!我也要!
我回去就把王宫里的金子都抠下来运来!求您给我留二十把!”
刚才还在嚷嚷着“体统”、“面子”的鸿胪寺,此刻彻底变成了菜市场。
“排队!”
顾铮一脚踹开抱大腿的,教鞭猛地抽在黑板上,发出啪的一声巨响。
“谁带来的货好!谁带来的银子足!谁就能拿货!”
“以后大明的规矩就是,谁给我们当狗,我们给谁吃肉!谁想跟我们谈面子……”
顾铮捡起地上断掉的人参,手指轻轻一用力,捻成了粉末。
“这就是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