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输了。”蒙克看向远处正在逼近的明军舰队,“输得彻彻底底。继续战斗,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。霍顿和他的‘征服号’已经为我们争取了时间,现在……该结束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们不是向海盗投降,是向一个真正的海军强国投降。这……不算耻辱。”
副官沉默了许久,最终沉重地点点头。
未时六刻,六艘英国战舰全部升起白旗。
当郑袭率领的台湾水师巡航舰队从南面包抄过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六艘英国战舰排成一列,帆降下一半,炮口全部朝天,白旗在每一根桅杆上飘扬。甲板上的英国水手列队站立,武器堆放在一起,军官站在最前方。
而在他们后方,陈泽率领的追击舰队也抵达了。
东西合围,大势已去。
郑袭派出交通艇,接收了英国舰队的投降。当蒙克爵士被带上“安平号”时,这位英国海军准将要求面见郑成功。
“我要见你们的统帅。”蒙克用葡萄牙语说道,“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。”
郑袭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蒙克那决绝的眼神,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申时初刻,夕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。
“靖海号”的艉楼会议室被临时收拾出来,虽然依旧满目疮痍——舷窗破碎,墙壁上有弹孔,地毯上还有没清洗干净的血迹——但总算有了个可以谈判的场所。
郑成功坐在主位上,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,但额角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,依然包扎着。他左手边是杨富、冯锡范等明军将领,右手边是被俘的蒙克爵士,以及葡萄牙使者——那是德·梅内塞斯总督的首席顾问,一个叫阿尔瓦雷斯的葡萄牙贵族。
室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首先,”郑成功开口,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候接受英国舰队的投降。所有英国官兵将作为战俘,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。伤员会得到治疗,阵亡者会得到安葬。”
蒙克爵士点点头:“感谢国候的仁慈。我以英国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司令的名义,正式向大明皇家海军投降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但有一个请求——请允许我将‘皇家查理号’上的私人信件和日志送回英国。那些不涉及军事机密,只是……个人的记录。”
郑成功看了他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其次,”郑成功转向葡萄牙使者,“贵国舰队虽然后撤,但并未正式投降。现在,本候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——战,还是降?”
阿尔瓦雷斯额头冒汗。他原本以为可以拖延时间,等待变数,但现在英国舰队投降,明军援军抵达,所有变数都消失了。
“侯爵阁下,”阿尔瓦雷斯用生硬的汉语说道,“葡萄牙王国与大明朝一向是友好邻邦。这次……这次只是误会。我们愿意赔偿大明的一切损失,并保证今后绝不侵犯大明的海疆……”
“这不是本候要的答案。”郑成功打断他,“本候要的,是葡萄牙远东舰队无条件投降。所有战舰、武器、物资,全部缴械。所有官兵,全部作为战俘。这是最后通牒,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
阿尔瓦雷斯脸色惨白:“可是……这太苛刻了!我们葡萄牙也是欧洲强国,如果这样投降,国王陛下绝不会……”
“那就继续打。”郑成功站起身,走到破碎的舷窗前,指着西南方向,“本候的援军已经到了,弹药充足,士气正旺。而贵国舰队,鏖战半日,弹药将尽,士气低落。如果开战,结果如何,阁下应该清楚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半个时辰。本候给贵国半个时辰考虑。时辰一到,若不投降,明军将发起总攻。届时,所有后果,由贵国自负。”
阿尔瓦雷斯瘫坐在椅子上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,蒙克爵士忽然开口:“侯爵阁下,我可以说几句话吗?”
郑成功看向他:“请讲。”
“我是战俘,本不该多言。”蒙克缓缓道,“但今天这场海战,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海军的崛起。您和您的舰队,赢得了所有军人的尊重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战争的目的,不应该是毁灭。今天,荷兰远东舰队已经覆灭,英国远东舰队也投降了。如果葡萄牙舰队再被全歼,那么整个南洋的欧洲势力将出现真空。而这真空,不会永远由大明独自填补。”
郑成功眼睛微微眯起:“爵士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蒙克直视郑成功的眼睛,“阁下需要留一个……传话的人。需要让欧洲知道,东方发生了什么。需要让伦敦、里斯本、阿姆斯特丹的议会和宫廷明白,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如果三国舰队全军覆没,欧洲会认为这是一次偶然的失败,会派遣更强大的舰队来复仇。但如果有人回去,告诉欧洲实情,那么……或许会有不同的选择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