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数7。
7。7。11。7。7。11。
铁砧停下脚步。
郦晚回头看他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清醒？”
“在数。就是还清醒。”
郦晚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通道检修点在一扇窗前。
窗外是种子库的主建筑入口。
郦晚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铁砧站在她身后。
“那扇门进去，向左五十米，是通往负层的电梯。”郦晚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电梯需要三级权限。G-7732说二十五天后会有人提前解除权限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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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停顿。
“从电梯到负三层，三百七十二级台阶。我数过。”
铁砧看着她。
“八年了，你一直在数这个？”
“一直在数。”
郦晚转身，继续检修设备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，像是真的做过很多次。
“二十五天后，我会从这扇门进去。”她说，“向左五十米，下三百七十二级台阶，打开A-7的门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带我女儿出来。”
设备检修用了四十分钟。
离开时，郦晚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向左五十米。三百七十二级台阶。
八年了。
第一次这么近。
返航途中，铁砧的通信器响了。
林默的声音：“矫正中心内部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I-4922发来消息：A-4和A-7今天下午要被转移。”
铁砧坐直身体。“转移去哪里？”
“没说。只说‘优化前最后检查’。”
运输艇加速。
四十分钟后，他们降落在微光庭。
操作舱内，所有人都在。
G-7732的影像出现在全息屏上。
“我刚拿到转移指令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优化，是检查。银行系统想确认高龄在押人员是否还有‘继续关押的价值’。”
“检查什么？”
“意识清醒度。节点贡献潜力。还有——”他停顿，“数字对话的记录。”
莎拉皱眉。“他们发现了评论区的事？”
“早就发现了。只是之前不作为。”G-7732调出一份文件，“但现在，三十万人的‘我在等’已经上了内部舆情报告。系统必须回应。”
“怎么回应？”
“证明那三个人已经‘意识解离’，不适合继续关押。然后顺理成章优化。”
凯斯握紧拳头。“他们想把活人说成死人。”
“是。”
操作舱安静了几秒。
郦晚站在窗边，看着北方。
“检查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谁执行？”
“三名系统特派员。其中一个——”G-7732停顿，“是我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我被指定为A-7的检查记录员。”他说，“郦歌的档案上，直系亲属一栏有我的名字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他们选我，是因为我‘中立’。”G-7732苦笑，“他们不知道我见过郦晚。”
郦晚转身。
“明天你能见到我女儿。”
“是。”
“能带话吗？”
G-7732沉默了几秒。
“理论上不能。检查全程录像。”
“实际上呢？”
他看着郦晚。
“实际上，检查记录员有权在表格备注栏写‘观察意见’。那部分不录像。”
郦晚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。
用笔写了一行字。
折好，递给G-7732。
“交给她。”
G-7732接过。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八个字。”
她没有说哪八个字。
但铁砧看见那页纸折好之前，最后一行的笔迹：
“妈在门口。再数二十五天。”
晚上八点。
微光庭。
铁砧坐在休息舱。
他打开金属盒，看着那叠记录。
二十九张纸。第二十天：7。不再变回8。
旁边是郦晚写的那行字。
“妈在门口。再数二十五天。”
他取出第三十张纸。
在上面写：
“第二十天。转移检查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