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庭。
铁砧盯着账户里的数字流。
十秒一次。8。8。11。十秒一次。8。8。11。
从凌晨四点到九点,五个小时,一千八百次8。
他把这个数字记在第二十五张纸上:
“第十八天上午。累计1800次8。”
凯斯站在旁边,看着那张纸。
“一千八百。他数了这么多?”
“不是数。是撑。”
“撑什么?”
“撑到有人去接他。”
林默站在窗边。
他看着北方天空。
“二十九天后。”
铁砧点头。
“二十九天后。”
“他会一直在吗?”
铁砧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那些纸。
二十四张记录。
从第一天到第十七天。
11。10。9。8。
三十秒。二十秒。十五秒。十秒。
数字在掉。节奏在快。
但每次掉完,都有人在数。
每次快完,都有人在等。
他取出第二十六张纸。
在上面写:
“第十八天上午。1800次8。他还在撑。”
放在最上面。
中午十二点。
斯瓦尔巴特,矫正中心值班室。
I-4922盯着空白的监测屏幕。
她知道9没了。
评论区只有8。
她调出A-4的生命体征监控。
心率:11次/分。没变。
呼吸:6次/分。没变。
血压:偏低但稳定。
一切正常。
但数字是8。
一直8。
她打开备注栏,输入:
“第十八天。A-4数字稳定在8。9消失。生命体征正常。意识状态:仅能维持基本数数。”
保存。
然后她打开另一份文件。
“深层隔离终止计划草案”
今天没有更新。
倒计时还是二十九天。
她盯着那行字。
A-4。林远。二十九天后。
她关掉文件。
打开私人备忘录。
输入一行字:
“第540章。8。还在。”
保存。
窗外没有窗。
但她知道北方那颗星在哪。
北偏西37度,仰角52度。
误差零。
下午三点。
评论区停止刷屏。
不是不数了。
是开始数另一种东西。
“第1800次8。他还在。”
“第2000次8。他还在。”
“第2200次8。他还在。”
“第2400次8。他还在。”
每个人都在记录那个数字。
还在。
还在。
还在。
郦晚坐在家里,看着那些留言。
她取出笔记本。
翻到第七页。
在A-7,郦歌旁边,新写一行:
“第十八天下午。第2400次8。他还在。”
合上笔记本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有光。
不是北方那颗星。
但她在想,也许那颗星不需要一直亮。
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亮一下。
就够了。
晚上八点。
D区第七隔离舱。
林深靠在墙上。
她数了一天。
十秒一次。三千六百次8。
她知道父亲回不来了。
因为9再也没出现。
只有8。8。11。
三千六百次,三千六百个8。
她闭上眼睛。
黑暗里,那颗星很亮。
北偏西37度,仰角52度。
六岁那年父亲教她认的那颗。
“为什么白天看不见?”
“因为它只在需要被记住的时候亮。”
现在很亮。
她继续数。
8。8。11。
还在。
负三层,A-7隔离舱。
郦歌也数了一天。
十秒一次。三千六百次8。
她知道那个8的人还在。
因为8还在来。
三千六百次,三千六百个8。
她继续数。
8。8。1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