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铁砧睁开眼睛。
他等着那个节奏。
十秒。9。8。11。十秒。9。8。11。
但数字变了。
9不见了。
只有8。
十秒。8。8。11。十秒。8。8。11。
一直8。
铁砧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他在数。
第一次8。第二次8。第三次8。
从凌晨四点到五点，一小时，三百六十次8。
三百六十次“我没力气数9了”。
他拿出第二十五张纸。
在上面写：
“第十八天凌晨。十秒。9消失，一直8。累计360次。”
写完后，他看着那行字。
8。
林远从11到10到9到8。
现在停在8。
不回去了。
早上六点。
D区第七隔离舱。
林深睁开眼睛。
她感觉到了。
父亲的数字变了。
9不见了。
只有8。
十秒。8。8。11。十秒。8。8。11。
她闭上眼睛，继续数。
十秒。8。8。11。
每十秒一次。
她数着那些8。
第一次。第二次。第三次。
数到第三百六十次时，她停下来。
五个小时，三百六十次8。
三百六十次“我回不去了”。
她没有低头。
只是继续数。
十秒。8。8。11。
还在。
负三层，A-7隔离舱。
郦歌也感觉到了。
那个9的人变成了8。
一直8。
她继续数。
十秒。8。8。11。十秒。8。8。11。
同步。
数字停在8。
但还在。
负四层，第七隔离舱。
林远靠在墙上。
他的意识像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黑暗里，他不再数9了。
因为9需要力气。
他没有力气了。
他只能数8。
8。8。11。8。8。11。
深儿的11还在。
那个陌生女人的8还在——不，他的8和她的8分不清了。
三十万人的数字还在。
但他只能数8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口型是：深儿，我只能数到这了。
继续数。
8。8。11。
还在。
早上七点。
评论区更新。
三十万人盯着屏幕。
新的数字出现了：
8。8。11。十秒一次。
没有9。
评论区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开始刷屏：
“第1次8。”
“第2次8。”
“第3次8。”
刷到第三百六十次时，有人问：
“他还能回来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三分钟后，出现一行新留言：
“不知道。但8还在。”
郦晚看见这条留言时，正在G-7732的办公室里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8。8。11。
没有9。
她取出笔记本。
翻到第七页。
A-7，郦歌。
旁边新写一行：
“第十八天。8。一直8。他还在。”
合上笔记本。
G-7732看着她。
“起源庭院有消息了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G-7732把数据屏转过来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二十九天后。A-4。A-7。D-771。”
三个名字。
林远。郦歌。林深。
郦晚看着那行字，很久没动。
然后她问：
“谁去？”
G-7732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说够了。”
“什么够了？”
“十五秒够了。八也够了。”
郦晚沉默。
她想起那封信。
“十五秒。够了。”
现在加上这一句。
“八也够了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。
站起身。
“二十九天后。我会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