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师父那霸气的话，周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。现在的师父，和以前真是完全不一样了，当年那个纵横天下，杀伐果断的戏魔，如今又回来了。渡过三次天劫的的师父，确实有说这个话的底气。阴戏师...念奴娇指尖微凉，却似有灼魂之热，那一点彼岸花汁浸染的指甲，在周生掌心轻轻一划，竟留下一道淡红细痕，如血线蜿蜒，又似未干的朱砂咒。周生并未缩手，只将五指缓缓收拢，将那柔若无骨的手裹入掌中，唇角笑意不减，眸底却无半分波澜，倒像一泓深潭，映得月光也沉了三分。“念姑娘说笑了。”他声音清越，如玉磬轻叩，“枉死城哪有什么月可赏？阴云压顶三百年，连孟婆汤铺檐角挂的铜铃，都锈得听不见风声。”念奴娇眼尾一挑，红唇微启：“哦？那周郎方才，是在赏什么？”她另一只手悄然拂过腰间，一缕幽香自袖底浮起——非兰非麝，是腐骨兰混着忘川水汽蒸出的冷甜，闻之恍惚，神思微滞。寻常修士但凡嗅上一息，便要迷乱三息，心神松懈，魂窍微张。可周生鼻翼未动，呼吸依旧匀长，甚至将她那只手往自己心口又按了按，低声道：“赏你。”念奴娇笑意一顿。不是羞怯，而是惊疑。她指尖所触之处，并非血肉温热，而是一片凝实如铁、却又柔韧如水的玄机——那是七十二变修至“骨相通明”之境，方能在皮肉之下结出一层无形罡膜，隔绝毒、咒、音、香、惑、魇六类阴邪之术。此境需以洛书推演千次，以地脉阴火淬炼三百日，再吞服三枚白骨山阴蛟胆，方可小成。而周生不过弱冠之龄，连渡六关未满十年，怎可能……她目光骤然一沉，指甲微屈，指尖彼岸花汁竟泛起幽蓝微光，一缕蚀魂阴炁，无声无息刺向周生腕脉。周生却似早知如此，腕子一翻，反手扣住她寸关尺三处命门，力道不重，却如铁箍锁龙筋，令她整条右臂瞬间僵麻，灵脉如被冰封。“念姑娘。”他声音依旧温润，语气却已换了一种节奏，缓慢，清晰，字字如钉，“你替菩萨巡城三日，查的是我，还是查那丹炉里骂人的猴子？”念奴娇瞳孔倏然一缩。她没开口，可眼波流转间，已有三分动摇。周生却不给她回旋余地，左手忽抬，掌心摊开，一枚青灰色的龟甲静静躺在那里，甲面裂纹纵横，却隐隐构成一幅残缺洛书图，中央一点赤芒跳动，如将熄未熄的星火。“你可知，我为何不偷紫金葫芦？”她喉头微动，终是哑声：“为何？”“因为那葫芦，本就是假的。”周生指尖轻点龟甲，赤芒一闪，龟甲表面浮出一行细密符文，赫然是《大雷音寺藏宝录》残卷拓印，“真品早在五百年前便随斗战胜佛西行归天时，被镇于须弥山腹。枉死城这尊，是菩萨用三千冤魂精魄、九百断骨为胎，借六丁神火重铸的赝品——内里刻着一道‘反噬咒’，谁若强夺，咒随气走，三日内必遭万鬼噬心，魂飞魄散。”念奴娇脸色终于变了。她当然知道紫金葫芦有异，可不知其异至此！菩萨从未与她明言，只说此物“镇库压运”，连黑熊精都不许近前三丈。她曾暗中试探过三次，皆被炉火反弹的阴炁灼伤指尖，只得作罢。原来……竟是杀局。“你既知是局，还敢来？”她声音发紧。周生一笑，松开她手腕，却未退半步，反而向前微倾，鼻尖几乎触到她鬓边一缕散落的乌发：“因为我不取葫芦，只取人。”念奴娇怔住。周生目光如刃，直刺她眼底：“菩萨想借周家班的《真假美猴王》，引小圣心魔暴起，趁其神魂撕裂之际，以戏台为祭坛，以唱词为咒引，以鼓点为节律，将他一身石胎灵蕴生生抽出，炼成‘灵明丹’——此丹服之，可令渡劫失败者重塑仙骨，重登天梯。可你知道，这丹药，菩萨打算给谁？”她下意识道：“谁？”“龙女。”周生语声轻缓，却字字如锤，“她已卡在第六关巅峰二十七年，三度冲击天劫皆败。肉身渐朽，元神蒙尘，若再无外力，百年之内，必化飞灰。菩萨待她，胜过亲女。而你……只是棋子。”念奴娇浑身一颤，仿佛被抽去脊骨，踉跄后退半步，撞在门框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夜风忽起，卷起她裙角，露出小腿内侧一道暗金细纹——形如锁链，缠绕至膝弯，末端隐没于衣裙深处。那是“缚情契”的印记，菩萨亲手所烙，一旦心生异念，锁链便会收紧，绞碎神魂。可此刻，那暗金纹路正微微发烫，泛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痕。周生看在眼里，却不再多言，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，瓶身绘着歪斜桃符，瓶塞未启，却已有清冽桃香溢出，竟将满院腐骨兰香尽数压下。“这是……”“庐山桃花酿。”他递过去，“当年结拜那日，小圣嫌酒淡，硬灌了我三碗，醉倒在桃树下打呼噜。临走前，他掰下一根桃枝，蘸着酒在地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，说——‘二弟，若有一日俺老孙被困火炉，你持此符来救，莫管他是佛是妖，只信俺老孙一根棒子，还有这壶酒。’”念奴娇盯着那青瓷瓶，指尖颤抖，迟迟未接。周生也不催，只静静看着她。良久，她忽然抬手，一把扯开左襟——雪肤之上，赫然烙着一枚火漆印，形如芭蕉扇，扇骨处嵌着三粒细小金砂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。“这是我入菩萨座下时，她亲手盖下的‘忠契印’。”她嗓音沙哑，“金砂不灭，印痕不消，我此生便只能是她的善财龙女——哪怕她让我剜心剖肺，我也得笑着递刀。”周生点头：“所以你明知二当家是替死鬼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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