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五百年道行(1/3)
寒来暑往,斗转星移。浔阳城上空,一道身影卧云而眠,屈膝盘肘,脊椎好似一条大龙,沐浴朝阳晨辉,吐纳如长风,呼吸似雷鸣。倘若有开了法眼的人在此,就会看到在这睡云之人的头上,有元神盘膝而坐,...念奴娇指尖微凉,却似有灼热的火种在皮肤下悄然游走。她掌心贴着周生的手背,那触感柔腻如脂、滑而生温,可周生却分明感到一股细若游丝的阴煞之气,顺着指尖钻入经脉,如毒蛇探信,欲要缠绕上他的心窍。他眉梢不动,唇角笑意未减半分,只将手轻轻一翻,反握住了她的手腕。这一握不重,却恰好扣住她腕间三处隐秘命门——青灵、神门、通里。念奴娇眸光一闪,笑意更浓,腰肢微拧,红裙旋开一道妖冶弧线,雪白大腿自裙摆裂隙中若隐若现,足尖轻点地面,竟似无骨般浮起寸许,整个人如一缕烟、一瓣落花,顺势倚入他怀中。“周郎这手……倒是比从前更稳了。”她吐气如兰,气息拂过他耳际,带着彼岸花汁特有的甜腥与腐香,“可奴家记得,上回在酆都渡口,你连端茶的手都在抖呢。”周生垂眸,看着她发顶簪着的那支赤玉步摇,摇曳之间,流光如血。他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支步摇,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,声音却低了几分:“那日抖,是因为看见你站在奈何桥头,手中提着一盏引魂灯——灯焰里映着的,不是我,是另一个人的影子。”念奴娇身子微僵,笑意凝滞了一瞬,随即又化作一声轻笑,指尖在他胸口缓缓画了个圈:“周郎这话,倒叫奴家心慌了。莫非……你也渡过了情劫?”“未曾。”周生淡淡道,“但我已勘破‘情’字本相——它不是锁链,是刀鞘;不是牢笼,是炉膛。真火炼心,假火焚身。你若真当我是那炉中炭,便该知,炭燃尽前,尚能照人三尺。”话音未落,他袖中忽有一缕青气无声逸出,如雾如纱,悄然漫过两人脚边,竟在砖缝间凝成细密符纹——洛书九宫图,以地气为墨,以神念为笔,转瞬即成。念奴娇目光一凝,指尖骤然收紧,指甲几乎嵌入他手腕皮肉:“你布阵?”“不是布阵。”周生终于松开她手腕,退后半步,抬手轻抚自己左眼,“是在试一只眼。”他左眼瞳仁深处,一点金芒倏然亮起,如星火初燃,继而蔓延,整只眼球竟泛起青铜古锈般的色泽,瞳孔边缘浮现出细密云雷纹,仿佛封存千载的青铜镜骤然开光。镜中倒映的不是念奴娇,而是她身后虚空——那里,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正从窗棂缝隙渗入,如游蛇盘绕梁柱,在梁上结成一枚模糊佛印。念奴娇脸色终于变了。她猛地回首,红袖翻卷如刃,袖风扫过之处,灰气顿时溃散,可那佛印残痕却未消尽,反而在空气中微微震颤,映出菩萨低垂的眼睑。“你早知她在窥视?”她声音第一次失了那慵懒妩媚,透出凛冽寒意。“不是早知。”周生闭上左眼,金芒隐去,再睁开时,眸色澄澈如初,“是方才推演时,洛书第七宫‘天冲’位,突然跳出了一个不该有的卦象——‘双影叠火,镜破而明’。我原以为说的是炉中那只猴子,可你进门时,我右眼见你,左眼却见你身后那道灰影……这才明白,菩萨不是在看炉,是在看炉外之人。”念奴娇沉默良久,忽而掩唇一笑,笑声清越,却无半分温度:“周郎啊周郎,你可知,你这双眼睛,比当年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,还要烫手?”“烫手才好。”周生转身踱至窗边,推开木窗,夜风涌入,吹动他衣袂猎猎,“火眼能识妖,我这双目,却专照神佛。菩萨想借我的戏台炼猴,我偏要借她的丹炉点灯——灯亮了,照见的就不止是炉中猢狲,还有炉外观火之人。”他侧首,目光沉静如渊:“明日午时,我要见周家班全部人马。”念奴娇挑眉:“你要排《真假美猴王》?”“不。”周生摇头,“排《大闹天宫》。”“你疯了?!”念奴娇失声,“那戏文早已被列为禁戏,连曲谱都被天庭焚毁三遍!地府阴司凡演此戏者,魂飞魄散,永堕无间!”“所以才要演。”周生望向远处宝库方向,目光穿透层层宫墙,仿佛已看见那口熊熊燃烧的八卦炉,“真猴被困炉中,假猴却要闹上凌霄。菩萨想借阴戏之力,引天庭因果入炉,炼化小圣石胎本源——可她忘了,当年大圣大闹天宫时,是谁替他扛下了七十二道天雷?是谁在南天门外,以一杆铁戟拦住十万天兵?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却如惊雷滚过耳畔:“是那支周家班。”念奴娇瞳孔骤缩,红唇微张,似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:“原来……你早就知道。”“我不知。”周生摇头,“直到今夜,左眼开光,才看见你袖中藏的那半张焦黄戏单——上面写着‘天宫布景:凌霄宝殿’,落款是‘周班主,庚子年腊月’。那墨迹,与我父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半张残页,一模一样。”念奴娇缓缓抬起左手,宽袖滑落,露出一截纤细皓腕——腕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暗金戏符:两根手指交叉成“十”字,中间嵌着一枚破碎铜钱。“周班主是我义父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,“当年天庭剿灭周家班,我躲在义父尸堆底下,听着天兵踏碎戏箱的声音,听着鼓乐声戛然而止……那铜钱,是他塞进我掌心的最后一物。他说,若有人能补全这张戏单,便说明——周家班还没死绝。”周生静静看着那枚戏符,良久,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覆上她腕间烙印。“补全它。”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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