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息时刻结束,危机接踵而至。
那幽幽咽咽、时断时续的婴啼,如同浸了冰水的蛛丝,缠绕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,带来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与深寒。而“影”带来的追兵逼近的消息,更是让刚刚稍缓的气氛骤然绷紧至极限。
“走!” 渡鸦没有任何废话,手一挥,率先侧身挤出石缝。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战场本能。
众人不敢怠慢。安娜咬牙背起卢卡斯,里昂用完好的右手和勉强能动的左臂,在老陈的搀扶下艰难起身。马特和“鹰眼”迅速检查装备,一前一后护住队伍中段。小杰脸色苍白,但求生欲迫使他手脚并用爬出缝隙,紧紧跟在马特身后。
“‘影’,废墟方向,优先探明声音源头和可供周旋的地形。我们保持距离跟随,注意隐蔽。” 渡鸦快速低语,目光如电,扫视着雾气中“影”最后示意的方向。
“影”无声颔首,身影一晃,便如融入雾中的墨滴,瞬息间消失在东南方向那愈加浓重、色泽诡谲的雾气深处,只留下几片微微颤动的、带着湿冷露珠的怪异叶片。
队伍紧随其后,但拉开了约三十步的距离。渡鸦一马当先,选择了“影”可能经过的路径附近,但并非完全踩着她的脚印——这是避免被一锅端的谨慎。脚下是湿滑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厚重腐殖层,混杂着奇形怪状的菌类与不时冒出的、一踩就渗出粘稠汁液的肥厚叶片。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畸诡,树皮皲裂如老人垂死的肌肤,垂下的气根相互纠缠,形成一道道天然的、令人窒息的帷幕。雾气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分层,低处是浑浊的灰绿,高处则弥漫着妖异的淡紫,那诡异的婴啼声便在这分层中穿梭回荡,时而清晰如在耳畔,时而模糊似在天边,方向难辨,更添惊悚。
“这哭声…太邪门了,听得人心里发毛…” 老陈压低声音,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些在雾中若隐若现、形同鬼魅的树影,一边忍不住嘀咕。他小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渗血,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,但此刻也顾不上了。
“集中精神,别被干扰。可能是某种变异生物拟声,也可能是…旧时代遗留的某种设备故障。” 马特沉声道,但握枪的手心也微微见汗。身为前军人,他更相信物理层面的威胁,但这种直击心灵的诡异声响,无疑是最难防范的精神污染。
“卢卡斯…他的呼吸更弱了。” 安娜焦急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“‘静默苔藓’的效果在持续减弱,我能感觉到…他体内的‘噪音’又开始活跃了。” 她紧紧抱着昏迷的同伴,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份冰冷。
“坚持住,就快到了。” 里昂在她身侧,忍着左臂的剧痛和阵阵虚弱感,低声安慰。他自己的状态也极糟,眼前阵阵发黑,全靠意志力支撑。那银色手臂的纹路在皮肤下缓慢明灭,如同风中残烛,带来微弱暖意的同时,也抽干着他的体力。
突然,前方引路的渡鸦猛地停下,举起右拳——标准的停止前进、保持静默战术手势。
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,屏住呼吸,连最紧张的小杰也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雾气略微稀薄的前方,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逐渐清晰。那正是“影”提到的废墟。规模确实不大,像是旧时代某个小型哨站或研究前哨。坍塌的水泥墙体爬满了一种散发着微弱、不稳定灰白色荧光的藤蔓,藤蔓的叶片呈不规则的锯齿状,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废墟中央,依稀可见一座相对完好的、低矮的方形建筑骨架,屋顶早已坍塌,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废墟边缘,一块半埋在泥土和藤蔓中的、锈蚀严重的金属牌子,上面残留着模糊的字体:“…康管理中…第…附属…诊…”。
是诊所?旧时代的诊所废墟?
但此刻无人有心探究。因为那诡异的、仿佛婴儿哭泣的声音,正清晰地、一声声地从那方形建筑的深处传来!声音在残破的建筑结构间回荡、折射,变得更加飘忽不定,时而在左,时而在右,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婴儿在那片黑暗的废墟中哀哀啼哭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、淡淡药水味,以及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“‘影’呢?” 老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。
渡鸦微微摇头,示意不知,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。“影”如同融入了这片废墟的阴影,不见踪影,但渡鸦知道,她一定在某个地方,注视着一切。
就在这时,“影”那独特的、清冷如冰珠的声音,再次直接传入众人耳畔,并非通过空气,而像是某种技巧或灵能的应用:“声音源头,在建筑地下,疑似有地下室。藤蔓有微弱灵能反应,未活化,但需避开荧光最盛处,可能有致幻孢子。未发现大型生物活动迹象。西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