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兵已至!而且是有备而来,甚至有灵能者!
渡鸦眼神一凝,迅速观察四周地形。他们此刻位于一片相对低洼的林地,左侧是藤蔓荧荧的诊所废墟,右侧是一片更加茂密、长满无数垂落气根和巨大、色彩妖异蕨类植物的区域,雾气也更浓。后方是来路,前方…则是诊所废墟和更深处未知丛林的交界。
“老陈,小杰,你们带卢卡斯和里昂,躲到那片蕨类植物后面,尽可能隐藏。马特,‘鹰眼’,跟我来,我们给后面的‘朋友’准备点‘见面礼’。安娜,你也过去,注意卢卡斯状态,随时准备应变。” 渡鸦语速极快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。
“你想…在这打伏击?” 马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“利用废墟和地形,制造混乱,然后…”
“然后,看戏,或者…找机会进去。” 渡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“他们不是冲着哭声来的,就是冲着我们来的。不管哪种,让他们先和这废墟里的‘东西’亲近亲近。”
“明白!” 马特和“鹰眼”立刻开始行动,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,快速在追兵可能来的方向布置简单的绊索和预警装置(利用废墟里捡到的生锈铁丝和空罐子),并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。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,显然是此道老手。
老陈和小杰则搀扶着里昂,安娜背着卢卡斯,小心翼翼地退入右侧那片茂密、阴森的蕨类植物丛中。巨大的、边缘呈锯齿状的蕨叶形成了天然的遮蔽,但脚下湿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、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气味,让人头晕。他们尽量选择蕨类相对稀疏、能看到外侧情况的位置隐蔽下来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渡鸦自己则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向诊所废墟边缘潜去。他的目标是那块锈蚀的牌子附近,几处被藤蔓半掩的、可能是窗户或通风口的孔洞。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,并留下一点“礼物”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充满张力。废墟深处的婴啼声还在继续,甚至因为他们的靠近(或者是追兵的靠近?)而略微高亢、急促了一些。那声音如同带着钩子,不断撩拨着人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恐惧。
终于,西南方向的雾气中,隐约出现了晃动的身影。
三个。
都穿着与丛林环境格格不入的灰绿色、带有一定防护功能的制服,款式统一,但沾满了泥泞和植物的汁液。其中两人,一高一矮,端着带有粗长消音器和瞄准镜的步枪,动作专业,交替掩护前进。第三人,走在中间靠后,身形略显瘦削,并未持长枪,只在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、似乎有雾气在其中流转的晶体。他的头上戴着一个类似防毒面具但结构更复杂的头盔,面罩后的眼睛位置,隐隐有微弱的、不稳定的淡绿色光芒闪烁。
“是‘清理者’!是‘公司’的‘猎犬’!” 藏在蕨类后的老陈瞳孔骤缩,用气声对身边的安娜和里昂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怒。“那个拿短杖的…是‘聆讯者’!妈的,他们居然派了‘聆讯者’追进来!”
“‘聆讯者’?” 里昂心头一震,想起斗篷人提到的关于“公司”内部灵能者分类的只言片语。“聆讯者”似乎是专门负责追踪、审讯、精神干扰的灵能者,地位特殊,手段诡异。
“他们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?在这鬼地方…” 安娜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卢卡斯…还有我…” 里昂看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臂,苦涩道。两次爆发的灵能波动,在普通人眼里或许难以察觉,但在专门追踪灵能的“聆讯者”面前,恐怕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。
三个“清理者”停在了约百米外,那片渡鸦他们刚刚离开的乱石坡附近。他们显然发现了石缝中队伍短暂休整的痕迹。持枪的两人迅速散开警戒,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,包括诊所废墟的方向。而那名“聆讯者”,则蹲下身,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轻轻拂过地面队伍留下的、尚未被完全掩盖的凌乱脚印和拖痕,又捡起一块被丢弃的、沾着血迹的纱布碎屑。他将碎屑凑到面罩前,似乎在嗅闻,又似乎在进行某种感知。杖头的浑浊晶体,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痕迹很新,目标群体,有重伤员,移动速度不快。方向…” 那“聆讯者”开口了,声音透过呼吸面具传出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奇特的电子杂音。他抬起头,面罩后的淡绿色光芒转向了诊所废墟的方向,“灵能残留…很微弱,很混乱…但有两个源头…一个在那边(指向诊所),很…奇特,不像是活物…另一个,更淡,指向…这边(略微偏向蕨类植物区域)…有意思,分开了?还是陷阱?”
“头儿,那边有建筑废墟,还有奇怪的哭声。” 高个“清理者”压低声音报告,枪口已经指向了诊所。
“听到了。可能是变异体,也可能是旧时代设备干扰。” “聆讯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