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。”
里昂艰难地咽下口中最后一点粗糙的块茎残渣，那混合着焦糊和泥土味的食物仿佛卡在了喉咙里，不上不下，连同斗篷人那句看似随意、却暗藏机锋的问话，一起堵在了心口。火塘里跳动的火焰，将他脸上瞬间掠过的细微惊愕和警惕，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借着低头掩饰表情的刹那，大脑飞速运转。这个神秘的斗篷人不仅知道b-12，还精准地问起了“老鼠”约翰逊和“纪律不错的拾荒者队伍”——后者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指以汉克为首的教堂搜索队！这意味着什么？他是敌是友？是“老鼠”的熟人（或者说仇人？），还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教堂动向的某一方势力？他收留他们，真的只是为了换取b-12的路径信息？
莎夏还在小口啃着那块焦黑的块茎，乌黑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沉默的里昂，一会儿又好奇地瞟向斗篷人，显然对这个话题也有些兴趣，但更多的是对食物的专注。老妇人已经处理完“鹰眼”的伤口，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，蘸着浑浊的“药水”，轻轻擦拭卢卡斯额头的冷汗，神色平淡，仿佛对这场对话充耳不闻。
压抑的寂静在狭小的藏身所里弥漫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外面废墟间呜咽的风声。斗篷人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，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，如同实质般压在里昂身上。
“特别的东西…见到了不少，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 里昂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沙哑，但尽量保持平稳。他抬起眼，迎向斗篷人兜帽下可能存在的视线，没有直接回答关于“人”的问题，而是先抛出一个模糊但又真实的信息：“下面…很多区域都不对劲，有会动、会攻击人的…‘东西’，不是活物，也不是寻常的变异野兽。还有…一些区域，待久了会让人发疯。” 他指的是“伊芙”的低语和侵蚀，但用了一种更泛化、更容易被废墟幸存者理解的说法。
斗篷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，搭在膝上的、布满老茧的手指，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一下粗糙的矛杆。“会让人发疯的‘东西’…” 他低声重复，语气听不出是相信还是质疑**。“接着说。人呢？那个总在笑的瘦高个‘老鼠’，见过吗？还有那支队伍，他们进‘罐子’了？”
他果然对“老鼠”和搜索队有明确的指向性！ 里昂心念急转，迅速权衡利弊。完全否认可能适得其反，引起对方怀疑。但全盘托出更危险，尤其是在不清楚对方立场的情况下。
“瘦高个，话很多，自称什么都知道的那个？” 里昂做出回忆和确认的表情，“在进入b-12前，在黑市…嗯，在某个交换消息的地方，遇到过。他卖给我们一些关于下面管道的情报，代价不小。” 他选择性地说了部分事实，隐去了“老鼠”后来尾随以及可能发生的冲突，也隐去了“老鼠”可能与教堂的复杂关系。
“至于拾荒者队伍…” 里昂顿了顿，仔细观察着斗篷人的反应，“我们进入b-12比较深，在里面被困了段时间。出来前，在靠近中层的地方，遇到过一些…痕迹。有打斗的迹象，废弃的装备，还有…血迹。不新鲜，但也不算太久。是不是你说的那支队伍，不确定。我们没见到活人。” 这也是事实，他们确实在管道中见过搜索队留下的痕迹，而且情况不妙。透露这些，既能显示诚意（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），又能规避直接回答“是否见过队伍”可能带来的风险，同时还能试探对方对搜索队下落的关切程度。
“痕迹…打斗…血迹…” 斗篷人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，叩击矛杆的手指停了下来。火光照耀下，他兜帽阴影下的下颌线条似乎绷紧了些。半晌，他才缓缓道：“他们进去了…果然还是进去了。汉克那老家伙，还是这么倔。” 语气竟似带着一丝…了然的叹息，以及微不可察的忧虑？
汉克！他直接叫出了搜索队首领的名字！ 里昂心中一震，更加确定这斗篷人与教堂，至少与汉克的搜索队，有某种关联。是敌是友的界限，似乎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你认识汉克首领？” 里昂试探着问，同时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倾听的姿态，右手却依旧看似随意地搭在膝上，离腰间的匕首不远。
斗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火苗在他深色的斗篷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莎夏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块块茎，正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上沾的碎屑舔干净，然后抱着膝盖，安静地坐在老妇人身边，大眼睛在里昂和斗篷人之间来回转动，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。老妇人则已经处理完卢卡斯，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双手，浑浊的眼睛偶尔瞥向斗篷人，又很快垂下，继续照看火堆**。
就在里昂以为对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