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一下子照亮了他的面容。
那是一张饱经风霜、棱角分明的脸,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,也可能更老些,因为生活的艰辛在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。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后的古铜色,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几道显眼的旧伤疤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眉骨上方一道斜斜的疤痕,几乎划过眉梢,让他的左眼看起来比右眼稍显凌厉。头发是粗硬的灰黑色,剪得很短,鬓角已见霜色。他的眼神,是那种在废墟中挣扎求生多年、见惯了生死和背叛后淬炼出的、沉静如深潭、却又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光芒的眼神。
此刻,这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里昂,没有明显的敌意,但也绝无友善,只有一种审慎的、评估的平静**。
“汉克…以前一起在废墟里刨过食,欠过他点人情。” 斗篷人,或者说,现在应该称他为“灰发男人”,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平淡地说道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至于‘老鼠’约翰逊…” 他扯了扯嘴角,那道伤疤随之牵动,露出一个谈不上笑容、更近乎讥诮的表情**,“一个只认钱和消息、满嘴跑火车、但偶尔确实有点用的墙头草。他也在打‘大罐子’的主意?还卖消息给你们?”
里昂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他不确定对方和“老鼠”的具体关系,言多必失。
“哼,” 灰发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那家伙的鼻子倒是灵。看来‘罐子’最近动静不小,把什么牛鬼蛇神都引来了。”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里昂,“你们能从里面活着出来,还带了两个重伤员,看来不止是运气。你们…是教堂的人?还是跟‘老鼠’一样,单纯想从‘罐子’里捞好处的?”
这个问题直指核心。里昂感到后背微微渗出汗意。对方显然对这片区域乃至b-12的各方势力有所了解。教堂、老鼠、还有其他觊觎b-12的势力…他必须给出一个既不完全暴露、又能取信于对方的答案。
“我们…” 里昂略一沉吟,决定部分坦诚,“我们需要进入b-12找一样东西,救一个很重要的人。汉克首领的队伍…是我们希望碰到的助力,但我们进入后走散了,后来遭遇了…那些‘东西’,被困住了,好不容易才逃出来。” 这基本是事实,只是隐去了“伊芙”、Ω样本的具体细节,以及他们与教堂的确切关系(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对方是友)。
“救人?找东西?” 灰发男人挑了挑眉,“看来你们要找的东西,或者要救的人,在很‘深’的地方。能让汉克那支队伍都陷在里面…啧啧。” 他摇了摇头,“那老家伙虽然倔,但手底下的人不弱,装备也还行。连他们都吃了亏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:b-12深处,比以往更凶险了。
“您…似乎对b-12,还有汉克首领的队伍,都很了解。” 里昂趁机反问,试图掌握更多信息,“您知道他们进b-12的具体目标吗?还有,您刚才说的‘动静不小’,除了我们,还有别的…势力盯上那里了?” 他想起“老鼠”约翰逊曾提过的、对b-12感兴趣的“神秘买家”。
灰发男人重新靠回阴影里,但没有再拉上兜帽。他拿起靠在身边的长矛,用一块粗糙的石头,慢条斯理地打磨着矛头上一些细微的锈迹,动作熟练而稳定。
“了解?在这片废墟上活得够久,想不了解都难。” 他语气平淡,“汉克他们…应该是去找人,也可能顺路找点还能用的老家伙什。至于别的势力…” 他停下打磨的动作,抬头看了里昂一眼,眼神有些意味深长,“东边来的‘清理者’,最近在附近几个区域活动得很频繁。他们对外宣称是‘回收有价值旧时代遗产,清除不稳定威胁’,但做派…可比拾荒者狠辣得多,装备也更齐整。‘老鼠’那种货色,说不定就是给他们跑腿的。”**
“清理者…” 里昂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心中警铃微作。这听起来像是一支更有组织、更具侵略性的团体。他们会是教堂的敌人吗?还是单纯争夺资源的竞争对手**?他们和b-12最近的“动静”有关吗?
“您提到‘老鼠’可能给‘清理者’跑腿…” 里昂追问,“那‘清理者’对b-12的兴趣很大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 灰发男人将打磨好的长矛重新靠墙放好,“或许是b-12里有什么他们特别想要的东西,或许是…他们觉得‘罐子’里的‘东西’该‘清理’了。这些大人物们的心思,我们这种在废墟缝里求食的,可猜不透。”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不知是对“清理者”,还是对所谓“大人物”。
这时,一直安静聆听的老妇人,忽然嘶哑地开口了,她看向灰发男人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:“渡鸦,食物不多,水也快见底了。这几个人,留到什么时候?”
原来他叫“渡鸦”。一个在废墟中颇为贴合的代号,暗示着敏锐、警觉,或许还有食腐的特性。
被称作渡鸦的灰发男人看向老妇人,又扫了一眼气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