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速走到运输舱旁,不顾肮脏,用手抹去那个小阀门和旁边一块模糊铭牌上的厚厚灰尘。铭牌上,依稀可见“chem. boost port”(化学增压口)和几行几乎磨灭的、关于注入物配比和危险警告的小字。
“罗伊的笔记里提到‘能量在流失’,他肯定检查过储能罐。他留下这水壶和里面的残留物…”“鹰眼”的语速越来越快,思路越来越清晰,“我猜,他不是没想过用化学增压。但问题是,第一,需要的化学药剂不齐,他这里只有催化剂残留,主要反应物可能早就耗尽或者遗失了。第二,即使能增压,他也清楚管道中段有塌陷,满载过不去。第三,也是他最担心的——化学增压过程不稳定,噪音和能量波动会比常规启动大得多,肯定会更快引来‘那些东西’。”
“所以,他最终放弃了,选择了…安静的结束。” 里昂接道,明白了“鹰眼”的意思。罗伊权衡了所有风险,在孤立无援、同伴尽丧的绝境中,选择了不冒险、不启动,以保存这最后的、相对“安全”的栖身之所,并让自己有尊严地死去。
“但我们不同!”“鹰眼”转过身,眼中那簇火苗在昏暗光线下跳动,“第一,我们或许能找到替代的主要反应物!这里散落的工具和旧箱子里,说不定有当年遗留的、能用的化学材料!第二,我们不是满载!我们只有三个人,而且可以尽可能抛弃不必要的负重!运输舱自重加上我们,比当年罗伊他们六人加装备要轻得多!也许…也许增压后的动力,足够推动更轻的载重,冲过那段塌陷区!”
“第三,” 他看向那扇被他们用铁疙瘩堵住、依旧传来隐约啃噬声的密封门,声音低沉而决绝:“我们后面,已经有‘东西’追来了。而且上面核心区的‘伊芙’和它的爪牙,已经被我们彻底激怒。留在这里,是慢性死亡,而且可能死得更惨。启动运输舱,虽然会像在寂静深夜里放鞭炮一样显眼,会立刻引来管道内可能存在的所有怪物,甚至可能惊动更深处的东西…但至少,我们是在动,是在向前冲!是在赌那一线生机!”
“赌赢了,冲出去,海阔天空!赌输了,也不过是换个死法,总好过在这里慢慢腐烂,或者被虫子啃光!”“鹰眼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,那是在绝境中被压抑太久后,看到唯一一丝可能不是生路、但至少是“主动选择”之路的兴奋**。
里昂沉默了。他看向那锈迹斑斑、如同钢铁棺材般的运输舱,又看向角落里那具安静坐化的骷髅前辈罗伊。一个选择是已知的、安静的、绝望的终结,如同罗伊。另一个选择是疯狂的、喧闹的、概率极低的、可能死得更快的冒险。
“卢卡斯,你觉得呢?” 里昂看向一直沉默的同伴。卢卡斯的状态很奇怪,也许他的“感应”能提供一些额外的信息。
卢卡斯靠在墙边,脸色依旧苍白,但似乎稍微缓过来一点。他皱着眉头,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,片刻后,他虚弱地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不确定:“我…我不知道…脑子里很乱…那个‘嗡嗡’声…好像…在你们讨论‘启动’、‘能量’、‘波动’这些词的时候…会…跳一下…很轻微…但…让人不舒服。好像…有什么东西…在很远的地方…被这些词…‘挠’了一下…但我不确定…也许是错觉…” 他的描述依旧混乱,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里昂和“鹰眼”心中一凛。
卢卡斯的异常感知,似乎对能量波动和某些关键词有反应。这印证了“鹰眼”的担忧——启动运输舱,尤其是化学增压这种不稳定的方式,产生的能量和动静,很可能像黑夜中的灯塔,不仅会吸引管道里的怪物,甚至可能…惊动更深层、更恐怖的存在,比如…那个刚刚被他们用抑制脉冲狠狠“刺”了一下的“伊芙”本体,或者说,那个Ω样本的静滞节点。
风险,比罗伊当年预估的,可能还要大。
“鹰眼”也沉默了,狂热的目光稍稍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权衡和计算。他走到散落的工具和旧箱子旁,开始快速翻找。撬开一个锈死的工具箱,里面是些普通的扳手、螺丝刀,早已锈蚀不堪。又踢开几个朽烂的木箱,只有些破碎的包装填充物**。
就在希望似乎又要落空时,他的脚踢到了墙角一个被灰尘和蛛网覆盖的、不起眼的、印有褪色危险化学品标志的小铁罐。铁罐不大,约莫保温杯大小,密封看起来还算完好。
“鹰眼”眼睛一亮,连忙捡起铁罐,抹去灰尘。罐身上,模糊的标签写着:“高浓度固态过氧化剂(K-7型),危险!密封避光保存”。
“过氧化剂!是它!化学增压需要的主要反应物之一!”“鹰眼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但随即又凝重起来,“但是…只有这个,催化剂残留我们有一点,还需要强还原剂…通常是用铝粉或者镁粉…”
“铝粉?这个…算吗?” 里昂突然开口,他走到运输舱的另一侧,从地上捡起几个早已空瘪、但罐体材质似乎是铝制的、印有“应急口粮”字样的老旧罐头盒。他用撬棍用力敲打罐体,罐体变形,露出内侧银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