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的心沉了下去:“所以…他们…”
“所以,他们面临一个…绝望的选择。”“鹰眼”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,“要么,所有人留下,在这个封闭的转运站里,等待最后的补给耗尽,或者…被可能蔓延过来的‘东西’找到。要么…赌一把。用仅存的能量,送一个人,乘坐尽可能减轻重量的运输舱,尝试冲过那段危险区域,到达可能的出口。如果成功,那个人…也许有机会从外面寻求救援,或者至少,将这里发生的一切…带出去。”
“但显然…他们没成功?或者说…选择了留下?” 里昂看向那指向自己下颌的枪口。
“鹰眼”沉默了片刻,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。那几页的字迹极其潦草、断续,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痛苦、疲惫或…某种精神压力之下。
“…争吵…绝望…没人愿意独自离开,也没人愿意留下同伴等死…最后…抽签…罗伊抽到了…但他拒绝了…他说他是副组长,是机械师,他留下维护设备,也许…还有机会…让别人走…”
“…其他人…一个接一个…不是死于伤口感染,就是…在一次外出寻找可能遗落的补给时,再也没回来…最后…只剩下罗伊,和…越来越近的、管道深处传来的…奇怪声响…”
“是…是‘它们’!它们找到了管道!必须…必须做决定!能量在流失!不能再等了!”
“我…我尝试启动自检…tS-7状态很差…但…也许…还能动…但储能罐压力…只够一次…最多送一个人…到三分之二…过不了塌陷点…出去…也是死路…”
“不…不能启动!启动的压缩空气噪音和能量波动…会像灯塔一样!会把管道里那些东西…彻底引过来!我们…我们最后的藏身地…就完了…”
“结束吧…都结束吧…”
“别启动运输舱…别启动…让一切…安静地结束…”
笔记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最后几行字,歪歪扭扭,几乎难以辨认,透露着书写者最后时刻的精神崩溃和彻底绝望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灰尘在微弱气流中缓缓漂浮,以及远处隐约的、令人不安的啃噬声。荧光石的光芒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布满锈迹的墙壁上,拉得长长的,扭曲变形,如同他们此刻的心绪。
一个绝望的死循环。启动,可能引来怪物,且大概率卡在半路。不启动,困守于此,最终也是弹尽粮绝,被找到或自我了断。当年的罗伊小组,选择了后者,或者说,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,走向了集体的终结。而罗伊自己,在最后一个同伴也消失后,用这把枪,给了自己一个相对“安静”的结局。
“所以…”“鹰眼”缓缓合上笔记本,动作轻柔地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。他抬起头,看向房间中央那个沉默的、锈迹斑斑的tS-7运输舱,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具早已化为白骨的罗伊,眼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同病相怜的悲悯,有对当年同僚选择的理解,更有一种深植骨髓的、对“伊芙”和这该死命运的无边愤怒与无力**。
“所以,我们…也走到了同样的绝路?” 里昂的声音干涩。刚刚升起的一丝“找到交通工具”的希望,转眼间就被这笔记本中冰冷的记录和前辈的死亡宣告,击得粉碎。
“不…”“鹰眼”却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从笔记本移向运输舱,又移向角落里散落的工具,以及罗伊骸骨旁那个锈蚀的金属水壶。“不完全一样。” 他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那具骷髅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,低声道:“前辈,对不住,打扰了您的长眠。但…我们或许,还有一点点…不一样的可能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,从罗伊骸骨紧握枪柄的手指旁(避开了枪),拿起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水壶。水壶很轻,里面显然是空的。但“鹰眼”拧开壶盖,将壶口朝下,轻轻倒了倒。一小撮细微的、暗红色的、结晶状的颗粒,从壶口洒落在他脏污的掌心。
“这是…”“鹰眼”用指尖捻起一点颗粒,凑到荧光石下仔细看了看,又放到鼻子前嗅了嗅(动作很轻)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“高纯度氧化铁研磨剂,混合了…某种高能催化剂的残留。这东西…一般是用来做精密机械的深层清洁和…在一些老式高能设备中充当应急催化剂用的。” 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tS-7运输舱侧面,那个早已归零的压力表下方,一个不起眼的、带有手动注入口的细小阀门。
“罗伊是顶级机械师…他留下这个,不会是无意的。”“鹰眼”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,“tS-7是老型号,它的压缩空气储能罐,除了常规充能口,为了应对极端情况,还设计了一个…‘应急化学增压接口’!可以通过注入特定配比的化学试剂,在罐内产生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,短时间内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