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有汜却笑了。
那是一种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笑声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烙铁上,瞬间蒸发。
“你这个女人,真是有趣。”
她说。
“不过,你的想法太笨了。求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效率的事。尤其是求皇帝。”
秦晚烟猛地回头,她看着江有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她不懂,这个方外之人为什么突然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。
“掌教有何高见?”
“高见谈不上。”江有汜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,接了一捧冰冷的雨水,“我只是觉得,南宫玄镜那丫头用一个人情,只让我带个路,有点亏。所以我决定,多附赠一点消息。”
她摊开手,雨水从她白皙的指缝间流走。
“苍澜王朝当然不可能给你三滴月华露。那种东西,他们自己都当命根子一样藏着。别说三滴,就是一滴,都要了他们的老命。”
秦晚烟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江有汜话锋一转,“我们或许并不需要三滴。”
秦晚烟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很多年前,苍澜王朝曾经遭遇过一次差点灭国的妖族大动乱。当时是我师父,也就是沐华山的上一任掌教,带人下山,帮他们荡平了妖患。作为答谢,苍澜王室将一滴刚刚凝结的月华露,作为谢礼,送上了沐华山。”
江有汜看着秦晚烟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。
“那一滴,一直供奉在沐华山的禁地里,除了历代掌教,没人知道。那东西对我没用,我修的是无情道,不需要那种外物来延年益寿。我可以做主,把它借给那个叫洛序的小子。”
秦晚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“那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还需要两滴。”
“你忘了?”江有汜反问,“当初苍澜王朝为了度过饥荒,不是进贡过一滴月华露给你们大虞么?那一滴,应该还好好地存放在你们皇宫的国库里。少卯月那个小丫头虽然脾气又臭又硬,但她应该分得清,一滴死物和整个北境的安稳甚至中兴的希冀,哪个更重要。”
秦晚烟的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绝望的死胡同里,突然被人硬生生用剑劈开了一条路。
两滴了。
她们已经有了两滴。
她们只需要再从苍澜王朝那里,拿到一滴就够了。
从要三滴,变成了要一滴。这难度,何止是天壤之别。
“我明白了!”秦晚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,那种能把整个南疆雨林都烧成灰的火焰。
“我这就派人传信回长安!让南宫大人去向陛……去跟少卯月要!”
她转身就走,雷厉风行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“等等。”江有汜叫住了她。
“你现在派人回去,一来一回,半个月都过去了。那个小子等得起么?”
秦晚烟的脚步顿住了。
江有汜走到她面前,伸出两根手指,并指如剑,对着天空轻轻一划。
一柄古朴的、通体碧绿如竹叶的飞剑,无声地出现在她脚下,悬浮在半空中,剑身周围的雨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。
“上来。”她说。
秦晚烟愣住了。
“我们……飞回去?”
“不然呢?”江有汜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看一个白痴,“难道陪着你这五百个铁罐头在泥地里走上一个月?”
秦晚烟没有再犹豫,她迅速转身,对着身后的副将下达了命令。
“张猛!你带队,即刻拔营,全速返回北境!”
“是!将军!”那个叫张猛的副将大声应道。
秦晚烟这才一咬牙,跳上了那柄看起来并不怎么结实的飞剑。她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扶,却发现这剑滑不溜手,根本没地方抓。
“站稳了。”
江有汜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心念一动。
“嗡——”
飞剑发出一声轻鸣,冲天而起。
秦晚烟只觉得脚下一空,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上抛去。狂风灌进她的嘴里,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。她下意识地闭上眼,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身不由己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大地在脚下迅速缩小,那些连绵不绝的山脉,变成了沙盘上的褶皱。那片让她感到窒息的雨林,变成了一块深绿色的地毯。云层就在她的脚下翻滚,像是触手可及的。她虽然也能御剑,但充其量浮空几尺,此般景象前所未见。
这就是……仙人的世界吗?
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江有汜。那个女人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,仿佛这种事对她来说,就跟出门散步一样平常。
“江掌教。”秦晚烟的声音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