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作停顿,将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,添上了一段秘闻:“听老一辈的江湖人讲,这山谷深处,埋藏着当年情丝一族覆灭后留下的无数怨灵,它们专爱勾引那些心智不够坚定之人的魂魄。尤其到了夜里,若是听见谷中传来幽幽的女子哭泣声,切记万万不可应答,一旦应了,魂魄便会被那声音勾了去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段誉听得这番话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,头皮阵阵发麻,下意识地便往身旁的苏樱身边凑近了些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真……真有怨灵?苏、苏姑娘,你别害怕,我……我用六脉神剑护着你!”
一旁的薛冰闻言,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,伸手一把将他薅到旁边,没好气地数落道:“段呆子!你能不能拿出点大侠该有的骨气来?几句不知真假的坊间传言,就把你吓成了这副软脚虾的模样,若是传扬出去,岂不是把你们大理段氏的脸面都给丢尽了!再说了,若真有怨灵,我看第一个就该把你这个整日里胡思乱想的恋爱脑给勾走,省得你一天到晚只知道黏着苏姑娘,烦人得紧。”
段誉被她这一通抢白,顿时讪讪地缩了缩脖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,可身体却还是诚实地、偷偷地又往苏樱那边挪了挪。他那副痴痴缠缠、又怂又执着的模样,惹得旁边的陆小凤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摇了摇头。
然而,石念安却全然没有留意众人的说笑打趣。他小小的手掌紧紧攥着那柄情丝刀,一双圆溜溜、黑葡萄似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口那翻滚不休的浓雾,小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用尚且奶声奶气的嗓音,十分认真地说道:“我心里慌慌的,这里……这里有坏人,好多好多的坏人,都藏在雾里面。”
他天生对危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应,此刻那纯真无垢的心脉竟隐隐有些发烫,连带着手中的情丝刀鞘,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光。陆小凤见状,收起折扇,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,温声安抚道:“念安别怕,有我们这么多人在呢。再凶再坏的恶人,也休想轻易靠近你身边。”
只是,陆小凤嘴上虽说着安抚的话,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这一路行来,他早已注意到,苏樱总是在深更半夜,众人熟睡之时,悄无声息地离开船舱,身影轻盈地没入岸边雾气弥漫的树林之中。虽然她每次都能在天亮前按时返回,但行动总是遮遮掩掩,分明是藏着不欲人知的秘密。陆小凤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,就在今夜,定要寻个机会,将此事探个究竟。
夜色如墨,沉沉地笼罩下来。船队在迷魂谷口一处浅滩旁停泊妥当,众人纷纷安歇,船舱内渐渐响起了均匀的鼾声。陆小凤假意酣睡,待得舱内鼾声四起,确认无人察觉后,立刻如一片轻羽般,悄无声息地翻身跃出船舱,足尖在冰凉的水面上轻轻一点,身形便已飘然远去,紧紧跟上了前方一道素白色的纤细身影——那正是苏樱。
苏樱步履轻盈,宛如月下精灵,径直行至岸边一块光滑的青石旁,却并未如陆小凤预想的那般与人密会,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,凝望着山谷中翻涌不息的雾气。素手纤纤,无意识地轻捻着几株不知名的药草,周身萦绕着一股清苦而独特的淡淡药香。陆小凤见状,也不再隐藏,摇着折扇,缓步从阴影中走出,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、三分戏谑七分探究的味道:“苏姑娘好雅兴,深夜不眠,独处于此,是在欣赏这迷魂谷的夜雾奇景,还是在……等候什么不该等候的人呢?”
苏樱闻声回过头来,温婉清丽的面容上并无半分惊讶之色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无波:“陆馆主暗中尾随,窥探他人行踪,这恐怕并非君子所为吧。”
“我这不是担心苏姑娘的安危嘛。”陆小凤“唰”地一声展开折扇,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,“这迷魂谷危机四伏,传闻又如此骇人,苏姑娘孤身一人深夜外出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那段公子怕是真要哭晕在船舱里了。说起来,似苏姑娘这般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,我陆小凤走南闯北这许多年,倒还真是头一回如此动心,不如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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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馆主,请自重。”苏樱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