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策如同一尊铁塔般立在船头,身上那件蒙古袍的袍角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,向后翻飞。他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紧绷着,仿佛一张拉满的硬弓,蓄势待发。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攥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而那双眼睛里,刻骨的恨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猛地一个转身,动作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,大步流星地跨至船舱中央。只听“哐当”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他腰间的弯刀已然出鞘半截,雪亮的寒光在略显昏暗的船舱内骤然一闪,逼人的锐气使得舱内众人瞬间警觉,纷纷起身,进入戒备状态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,阿飞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快剑已然无声出鞘半寸。他一身玄衣仿佛裹挟着凛冽的寒气,瞬间便挡在了石念安的身前,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。他冰冽的目光如同两把实质的冰锥,死死锁住江策的咽喉要害,虽一言不发,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,已将他的意志表露无遗。薛冰的反应同样迅捷,她纤手一握,紫衣门的独门心法已然运转,淡淡的紫色光芒自她指尖悄然泛出。她的毒舌比她的动作更快一步炸响:“江策!你这蒙古汉子是要翻脸不认人吗?刚登上我们的船就要动刀,是觉得我们冰人馆的姐妹好欺负不成!”声音又脆又厉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。
陆小凤此时摇着折扇,缓步上前。他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,语气虽仍带着几分惯常的戏谑,却多了几分锐利:“江领队,事到如今,何必再藏着掖着?有什么话,不妨摊开来说个明白。从山脚小店你以死相逼非要同船,再到登船后这毫不掩饰的杀气外露,你这番心思,怕是比我们脚下这情丝湖的水,还要深上几分吧?”
段誉见状,下意识地就挡在了苏樱身前。他虽然腿肚子微微有些发软,心跳如鼓,却还是硬着头皮,鼓起勇气喊道:“我……我警告你!不许伤害安安和苏姑娘!我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,可不是吃素的!”话虽说得硬气,但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身后的苏樱,满心都是生怕佳人受到惊吓的担忧。
苏樱则静立在一旁,素手轻垂,温婉秀丽的面容上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与她无关。然而,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冷静,正静静地看着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江策环视众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,突然仰天爆发出了一阵狂笑。那笑声里充满了悲愤、暴戾,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必再瞒你们!**唐门毒师唐绝,是我雇的!** 我花重金请他刺杀石念安,不为别的,就只为给我那惨死的兄弟洪安报仇雪恨!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猛然在狭窄的船舱内炸响,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,脸上皆露出了震惊之色!
“洪安长老?”陆小凤手中摇动的折扇微微一顿,眉头蹙起,“你是说,你是洪长老的结义兄弟?”
“不错!”江策目眦欲裂,眼中血丝密布,他猛地伸手指向石念安,那指尖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“我与洪安自幼结拜,八拜之交,情同手足!他在花艇之上惨死,体表无伤,内腑却尽皆碎裂,这分明就是**灵犀指**才能造成的致命伤!这黄口小儿会使灵犀指,那段正淳也脱不了嫌疑!我宁可错杀一千,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害死我兄弟的凶手!”
石念安被他那狰狞的模样和直指的手指吓得往后缩了缩,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嵌进栏杆里。他委屈地瘪着嘴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声音带着哽咽:“我没有杀洪爷爷……我真的没有,灵犀指是师父教我防身用的,我从来……从来没伤过任何人。”他心智纯稚如孩童,被人如此凶狠地冤枉,心中满是难过与不知所措,却依旧笨拙地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。
“放屁!”江策厉声嘶吼,声音因激动而扭曲,“不是你这小崽子还能是谁?花艇之上,除了你,还有谁会这灵犀指?我亲眼查验过洪安的尸身,那心口的指痕,与你平日里裂石试招的指印分毫不差!你这表面憨傻的小子,内里竟是个面善心黑的杀人恶魔!”
“你才憨傻!你全家都憨傻!”薛冰当场就炸了毛,一双凤眼圆睁,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,“灵犀指乃是天下绝顶的武学,会的人难道就安安一个?那凶手分明是故意用了相似的指力来嫁祸于人!你这脑子缺根弦的蒙古莽汉,不仔细追查真相,就胡乱找人报仇,简直比洪千古那个老糊涂蛋还要蠢上十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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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薛姑娘骂得对!”段誉立刻在旁边帮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