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来想去，杨超月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竟然找不出一样，是能绝对碾压高兰、让李洲非她不可的优势！这个认知，像一盆冰水，从头顶浇下，让她浑身发冷，如坠冰窟。高兰…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，要可怕。...李洲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缓缓划过，那条娱乐媒体的爆料截图被他放大了三次——配图是郭靖雨工作室前台桌上堆成小山的简历，每一份都带着未拆封的塑封边角，像是刚从印刷厂运来的废纸。他没点开评论区，但光是标题底下那串刺眼的“999+”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。窗外，杭州西溪湿地的薄雾正一寸寸漫过落地窗，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洇开一片潮湿的暗痕。李洲端起咖啡杯，热气早已散尽，只剩杯底一圈深褐色的渍，像干涸的血。他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苦笑，也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近乎松弛的、带着金属回响的轻笑。这笑声惊动了斜对面沙发上正在核对预算表的杨超月。她抬眼，发梢还沾着试镜间空调吹出的静电，马尾辫松了一缕垂在颈侧：“又来了？”李洲把手机推过去。杨超月扫了一眼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伸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：“孙宇辰今天凌晨三点发的第七条微博，我截了图，连同他助理上周二联系芒果台宣发总监的微信记录，一起发给了《南都周刊》的陈主编。”李洲终于抬眼：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“昨天下午。”杨超月把一张折叠的A4纸摊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，“郭导今天上午十点和三个新人演员试镜，两个是中戏应届，一个是北电大三实习的，台词功底不错，但镜头感生。我让造型组提前给他们做了三套定妆照，按《鬼怪》里‘阴差’‘地府文书官’‘百年槐树精’三个角色分装，发到了豆瓣小组、B站鬼畜区、甚至小红书的‘冷门古风妆造’话题页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尖点了点纸页右下角一行小字：“顺便，我把他们试镜时即兴演的三十秒片段剪成了竖版短视频，打了‘红果视频·首发实验计划’的角标，挂进了抖音影视垂类流量池。不投流，纯自然推荐。”李洲沉默两秒：“流量呢？”“五小时，八十七万播放，三千一百条收藏，评论区前二十条都在问：‘这真是网剧？怎么不像网大？’‘那个穿青灰长衫念判词的男生叫什么？我要粉！’‘求红果视频快上线，我想追这个阴间公务员日常！’”杨超月扯了下嘴角，“还有十七个影视公司选角导演私信我，问能不能看全片花。”李洲没说话，只是把空咖啡杯往桌沿推了半寸。杯底刮过大理石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裂纹。“你是不是以为，”杨超月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他们封杀的是‘李洲投资的剧组’？”李洲抬眸。“错。”杨超月迎着他的视线，眼底没有一丝波动，“他们封杀的，是‘李洲想做的事’。”“可《鬼怪》从来就不是一部靠咖位撑起来的剧。”她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稿纸，边角卷曲，上面是郭靖雨亲笔写的初版分场大纲，墨迹已微微晕开，“你看这里——第三集，‘阴差送魂途中遇暴雨，纸伞裂开，亡魂化作萤火散入人间’。这种镜头，需要流量明星摆pose吗？需要顶流挤进九十分钟里抢两句台词吗？”她把稿纸翻过来，背面贴着玻璃窗——阳光透进来，照见一行用铅笔补写的批注：“所有主要角色，必须由非头部演员出演。因为真正的鬼神，从来不在聚光灯下。”李洲喉结动了动。“所以你根本没指望一线来试镜？”他声音有点哑。“指望？”杨超月笑了，那笑容像刀锋擦过冷铁，“我巴不得他们不来。一线演员带着经纪人、法务、代言合同、舆情团队进场，光是签一份保密协议就要谈三天。而我们现在最缺的，是时间。”她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手指抹去玻璃上一小片雾气，露出外面摇曳的芦苇丛：“孙宇辰以为他在围猎一头闯进森林的野猪。但他不知道，这头猪早把整片林子的地图嚼碎吞进了胃里。”话音落，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。郭靖雨探进半个身子，手里捏着两张打印纸，额角沁着汗：“李总，杨姐，刚收到的消息——”他扬了扬手里的纸：“芒果台《星光夜话》栏目组，撤回了原定下周三对高晓淞的专访邀约；阿里影业合作的六家院线，有四家悄悄把我们提交的《鬼怪》海报样稿，从黄金展架挪到了洗手间隔断板后面。”李洲没接话。郭靖雨却没停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把纸递到李洲眼前：“但刚才，华策影视的周总亲自打来电话，说他们刚结束一轮内部评审，决定以‘联合出品方’身份加入《鬼怪》，出资一千五百万，不干预创作，但要求优先享有海外发行权。”杨超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郭靖雨咽了口唾沫，又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语音：“还有这个——刚才接到的，声影传媒的老张，就是当年做《白夜追凶》配音的那位。他说，只要我们敢把配音工作交给他，他立刻带整个团队进驻横店录音棚，免费预支三个月人工，条件只有一个：‘让我的徒弟们，给每个阴差配不同腔调的方言念白。’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李洲忽然问：“老张今年多大？”“五十八。”郭靖雨答。“他徒弟呢？”“最大的三十二，最小的刚从浙传毕业。”李洲点点头，终于伸手拿过那两张纸，目光掠过华策的公章，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：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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