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附赠横店影视城二期摄影棚档期优先锁定权。”他抬眼看向郭靖雨：“横店二期，不是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吗？”郭靖雨咧嘴一笑，眼角堆起细纹：“上个月，横店集团新任CEo陪省里领导调研时，特意绕道看了咱们剧组的勘景报告。临走前，他让助理加了我微信，发来一句话——‘听说你们要拍阴间公务员？我们二期有个地下三层，恒温恒湿，专门给《封神》留的‘幽都’场景，现在空着。’”杨超月这时转身，从文件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扔在桌上：“还有这个。”李洲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叠泛蓝的胶片盒，每只盒子上都用马克笔写着编号和角色名：【01-阴差甲】【05-孟婆分身】【12-槐树精本体】……最底下压着一张便签，字迹潦草却有力：“王家卫监制，杜可风掌机，三场实拍素材已寄出。不署名，不收费，只求成片字幕打一行：‘致所有被定义为‘不重要’的人’。”李洲的手指在胶片盒边缘停住。窗外，西溪湿地的雾不知何时散尽了。阳光劈开云层，直直砸在桌角那杯冷掉的咖啡上，杯底那圈褐色的渍，竟折射出琥珀色的光。他忽然想起八年前，在瑞幸上海总部地下室改PPT到凌晨三点，空调坏了，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，打印机卡纸，咖啡机漏液，整面墙的竞品分析图表被雨水洇花了边。那时他盯着屏幕上“星巴克中国市占率67.3%”的数据，咬着后槽牙对自己说：**“他们算的不是数字，是棺材钉的数量。”**现在，他慢慢把那张王家卫的便签翻过来，背面是手写的地址——云南腾冲，一座废弃的抗战时期军用气象站。“杨超月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平。“嗯。”“把声影传媒的张老师、华策的周总、横店的新CEo，还有王家卫团队的联络人，全部拉进一个群。”李洲拿起手机，解锁屏幕，指尖悬在新建群聊的输入框上方，停顿一秒，“群名就叫——”他按下发送键。群名跳出来，只有四个字：**【阴间编制】**郭靖雨愣了三秒，突然爆笑出声，笑得弯下腰去，肩膀剧烈抖动，几乎撞翻桌上的咖啡杯。杨超月没笑。她只是静静看着李洲，看了足足七秒，然后转身走向门口，在门框边停下，没回头：“对了，刚才接到通知——国家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备案系统，刚刚通过了《鬼怪：孤单又灿烂的神》的立项申请。批复文号是：网剧审字〔2024〕第007号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枚钉子楔进空气：“第七号。比《长安十二时辰》早一天，比《隐秘的角落》晚三天。”门关上了。李洲独自坐在光里。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马芸发来的私信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杭州太极禅院后山的石阶，青苔斑驳，阶旁一棵老梅树，枝干虬劲，正开着零星几朵白花。照片右下角，一行小字：**“当年我们聊的，不止音乐。”**李洲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，久到花瓣边缘在屏幕里泛出微光。他没回复。而是点开微信，找到一个备注为【孙宇晨·湖畔小学】的对话框，把刚才杨超月说的“网剧审字〔2024〕第007号”截图，连同横店二期地下摄影棚的现场照片、华策影视的出资函扫描件、声影传媒的配音承诺书，一起打包发了过去。最后，他敲了一行字：**“入学名额，不如换份联合出品方署名？你挑，横店还是腾冲。”**发送。窗外，一只白鹭掠过湿地水面，翅尖撩起细碎银光。李洲端起那杯冷咖啡，仰头灌尽。苦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，他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不是孙宇晨。是郭靖雨新拉的【阴间编制】群里，跳出一条消息：【王家卫团队·杜可风】：“听张工说，你们要拍槐树精？我三十年前在西双版纳拍《阿飞正传》外景，见过一株千年菩提，根须缠着三具无名尸骨，每年清明，树皮会渗出淡红色汁液。要不要试试？”李洲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抬手，把桌上那叠娱乐媒体的爆料截图，连同孙宇晨的七条嘲讽微博，全部拖进手机备忘录。他新建一页空白文档，顶部居中，敲下六个字：**《红果视频上线倒计时》**光标在末尾闪烁。他没写天数。只在下方另起一行，敲出一行小字：**“第一集，就叫《阴差入职培训手册》。”**——当所有人还在计算票房与热搜，有人已把棺材钉，一颗颗，钉进了规则的缝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