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煞之气的浓度,在这里达到了顶点。
宇文护凌盘膝坐下,依照了空所授法门,开始运转功法。轮海境中品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身后模糊的混沌魔神法相缓缓浮现。
法相出现的刹那,整个溶洞“活”了过来!
壁上的骸骨齐齐颤动,锁链哗啦作响;洞顶滴落的液体加速,如血雨倾盆;最可怕的是,那些地煞之气仿佛嗅到了绝佳猎物,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,化作一条条黑色巨蟒,张牙舞爪扑向石台!
“来得好!”
宇文护凌眼中厉色一闪,竟主动放开防御,任由地煞黑蟒贯体而入!
“呃啊——!”
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。
那感觉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肌肤,又像是被扔进滚油中反复煎炸。地煞之气不仅侵蚀肉身,更直接冲击神魂,种种负面情绪——怨恨、愤怒、恐惧、绝望—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宇文护凌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刚渗出就被煞气蒸发。他拼命运转功法,试图引导入体的地煞之气去淬炼身后的法相。
这是个极其危险的过程。
地煞至阴至寒,法相却是他自身灵力所凝,二者属性相冲。一个不慎,轻则法相溃散修为尽废,重则煞气攻心当场入魔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起初,法相在地煞侵蚀下剧烈波动,几乎要溃散。但渐渐地,宇文护凌找到了平衡点——他以魔心为媒介,将地煞之气转化为一种兼具毁灭与混沌特性的能量,再注入法相。
这一转化,让混沌魔神法相开始产生质变。
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,能看出那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。中间的头颅面目威严,左侧头颅狰狞凶恶,右侧头颅则悲悯慈和。六只手臂各结不同法印,分别对应佛、道、魔、鬼、妖、人六种气息。
“这就是我的本相?”宇文护凌心神震动。
可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石台外的地面,那些被地煞液体腐蚀出的坑洞中,突然爬出一个个黑影。那些黑影初时只是一团团蠕动的黑暗,很快便凝聚成清晰的人形。
宇文护凌只看了一眼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那些“人”,赫然是五年前血夜中死去的宇文家族人!
为首的是他的父亲,宇文家主宇文长风。只是此刻的父亲面目狰狞,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,双目空洞,一步步走向石台。
“凌儿……你为什么还活着……”
“我们死得好惨啊……”
“报仇……你要报仇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:母亲、大伯、三叔、堂兄堂姐、护卫、仆役……整整三百二十七口人,将石台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伸出腐烂的手,试图跨越石台周围的禁制金光。
“假的……这都是地煞幻化的心魔……”宇文护凌紧闭双眼,默念静心禅。
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:
“你忘了那一夜了吗?令狐梦竹的剑刺穿你父亲心脏时,你就在门外看着……”
“慕容莲月挖你心的时候,笑得多么开心……”
“你的心被挖走了,你的肋骨被剔除了,你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无妄石旁……”
“要不是那颗魔心,你早死了……可你凭什么活着?凭什么?!”
最后一句是嘶吼,带着滔天的怨恨。
宇文护凌猛然睁眼,眼中猩红如血:“闭嘴!”
“怎么?不敢听?”幻象中的“父亲”咧开嘴,那笑容诡异而恶毒,“你这些年躲在无妄寺,学佛法,练功法,装作要控制魔性……可你心里清楚,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——是力量!是足以复仇的力量!你根本不在乎入不入魔,你只想杀光仇人!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宇文护凌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没有?”另一个幻象——那是他八岁的堂妹宇文清荷,死时被拦腰斩断,此刻下半身还拖在地上,“护凌哥哥,你说过要保护我的……可那天晚上,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……”
愧疚如毒蛇噬心。
宇文护凌的气息开始紊乱,身后的法相也随之波动,左侧那颗狰狞头颅的眼眶中,竟真的燃起了猩红火焰。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”所有幻象齐声低语,“恨吧……怒吧……释放你心底的魔……只有魔才能给你力量……只有魔才能让你报仇……”
地煞之气趁虚而入,疯狂涌入法相。
混沌魔神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,力量节节攀升,可那股凶戾之气也越来越浓。宇文护凌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景象扭曲旋转……
四、搏斗与回忆
就在即将彻底迷失的瞬间,宇文护凌猛地咬破舌尖。
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刹。而这一刹,他看到了石台边缘的禁制金光——那些梵文正在急速暗淡!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