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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尾声·不负天下不负卿(5/6)

哭,有时笑,有时只是发呆。

    镇上的孩子都知道,梅院里的江婆婆是个有故事的人。他们常扒着竹篱往里看,看她写字,看她侍弄满院梅花,看她对着空气说话。

    “今天写到哪儿了?”她常这样问,像是有人坐在对面。

    然后自己回答:“写到你们在秘境里争传承,浩宸偷了守护兽的蛋,气得那妖兽追了你们三天三夜。”

    或者:“写到静姐姐生柒柒那日,文韬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,顾泽笑他‘附庸系统能收千军万马,却收不住一个孩子的出生时辰’。”

    偶尔,她会哼起歌来,是夏侯灏轩教她的那些不成调的小曲。哼着哼着,声音就哽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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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---

    九州历十五年,冬至。

    梅树开花了,红艳艳一片,像极了当年寒江派练武场旁的那株。

    江依诺披着厚厚的裘衣,坐在树下石桌前,正在写《纨绔录》的最后一章。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未落。

    墨干了,她蘸了蘸,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今天该写结局了,”她对着梅花说,“可我不知该怎么写。写你们魂飞魄散?写我独自活着?写孩子们长大成人?总觉得...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,梅花簌簌落下,有一瓣正落在砚台里,染了墨,像一滴血泪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最后那一战前夜,五对夫妻最后一次聚首。不是在军帐,也不是在宫殿,而是在圣山脚下的一处溪边——那是他们年轻时常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晚月色极好,溪水潺潺,映着满天星斗。

    十个人围坐篝火,谁也不提明日之战。文韬和静姐姐在下棋,顾泽和雪澜在烤鱼,弘毅在教瑾萱辨认星象,浩宸和梓悠在比谁打的水漂多,她和灏轩...在吵架。

    吵什么呢?吵他偷喝了她的桂花酿。

    “就一口!”他嬉皮笑脸。

    “那是一坛!”她气得跺脚。

    “那我赔你嘛,等打完仗,我给你酿一百坛。”

    “谁稀罕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稀罕什么?稀罕我?”他凑过来,眼睛里映着篝火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她红了脸,推开他:“滚。”

    他就真的在地上打了个滚,滚到她脚边,仰头看她:“依诺,若我回不来,你就改嫁吧。找个比我好的,疼你的,不惹你生气的。”

    她一脚踢过去,却踢空了——他早料到,闪开了。

    “夏侯灏轩!”她真的怒了,“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?!”

    他坐起身,收起嬉笑,认真看着她:“我说真的。你还年轻,该有自己的人生。若我...”

    “没有若我,”她打断他,眼泪掉下来,“你若不回来,我就守着你的牌位过一辈子。每年忌日,我就在你坟前骂你,骂你说话不算话,骂你丢下我,骂你...是个混蛋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,很久,才轻声说:“好,那我一定回来。回来让你骂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那晚后来,他们十个人喝了整整三坛酒。醉醺醺时,文韬提议:“我们立个誓吧。若此战有人...回不来,活着的要替死去的看尽这太平盛世,然后在某个春花秋月的好时节,把看到的一切,烧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十只手叠在一起,十双眼睛都湿了。

    “纵使魂飞魄散,”文韬说,“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

    “纵使魂飞魄散,”所有人重复,“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

    篝火噼啪,火星升上夜空,与星光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,”江依诺喃喃道,重新提笔,“结局不该写死亡,该写那个誓言。写你们做到了,写我在做,写孩子们会继续做。”

    她开始落笔,字迹娟秀而坚定:

    【卷七·终章】

    永和十三年冬,五圣殉天,四妃殒命。余独活,非贪生,为守誓。

    此后十三载,余行遍九州,见疮痍愈合,见荒芜复耕,见稚童入学堂,见老者有所养。见春花开遍战场故地,见秋月照临新起城郭。

    今书将成,余病日笃。医者言,不过今冬。

    然余心甚安,因誓已成:太平盛世,余已替诸君看尽。春花秋月,余已烧与诸君知。

    临终唯一言:诸君慢行,待我同归。黄泉路上,再作纨绔;来生世间,仍为兄弟夫妻。

    ——寒江未亡人江依诺绝笔

    写罢最后一字,她搁下笔,长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将梅树染成金色。她数了数,今年开了三百六十五朵花——正好一年的天数。

    “一天一朵,”她笑道,“是你们在数日子吗?数我何时来?”

    无人应答,只有风声。

    她也不在意,慢慢站起身,走到梅树下。那里有一个小土包,埋着一坛酒——是夏侯灏轩当年说要赔她的一百坛中的第一坛,也是最后一坛。

    她挖出酒坛,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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