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现在回京告发他?”
“不,”宇文兰挚翻身上马,“回郡府,继续推行新政。等秋收时,文州粮食产量翻倍,百姓赋税减半的奏报呈上去,刘显的弹劾,自然就成了笑话。”
“那如果他再使阴招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宇文兰挚策马前行,声音随风传来,“兰生幽谷,风雨愈摧,香气愈醇。这朝堂之路,我既选了,就走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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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雷郡,重建中的惊雷皇朝故都。
闻人竹沁站在城墙上,看着下方忙碌的工地。十年了,这座被战火摧毁的城池,终于有了新生的模样。
“郡王,北区学堂建好了。”副将上前禀报,“按您的吩咐,不论出身,所有适龄孩童均可入学,学费由郡府承担。”
“好,”闻人竹沁点头,“教材用九州统一编订的,但加上惊雷历史——真实的惊雷历史,包括当年如何被天外天渗透,如何背叛盟约,如何最后又回归正道。”
副将犹豫:“这……会不会太直白了?有些老臣说,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“不是家丑,是教训。”闻人竹沁独臂按在墙垛上,“忘记历史的民族,没有未来。新雷要立得住,就必须直面过去,哪怕是血淋淋的过去。”
副将肃然:“属下明白。”
这时,一匹快马驰来,信使翻身下马:“郡王!边境急报!西北三百里处发现魔气波动,疑似……幽冥鬼母残部活动!”
闻人竹沁眼神一厉:“终于出现了。”
十年前终战,幽冥鬼母被澹台弘毅以文道封印,但一缕残魂逃脱。这些年,新雷郡境内偶尔有魔修作乱,背后都有她的影子。
“点兵五百,轻骑随我出发。”闻人竹沁下令,“另,传信给文州宇文郡王、花州上官郡守,按当年约定,魔踪现,三郡联动。”
“那梅山……”
“不必打扰梅兄,”闻人竹沁摆手,“他既归隐,就让他清净。这点事,我们还处理得了。”
当日午后,五百轻骑出城,马蹄踏起烟尘。闻人竹沁一马当先,独臂控缰,青衫猎猎。
三日后,西北荒原。
魔气波动的地点在一处废弃矿洞。洞口黑气缭绕,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诡异的哭笑声。
“布阵!”闻人竹沁抬手。
士兵迅速散开,以特定方位站立,手中令旗插入地面。这是当年五世子留下的“五行封魔阵”简化版,对付低阶魔修有奇效。
阵法刚成,矿洞中涌出数十道黑影,皆是面目狰狞的魔物。
“杀!”闻人竹沁拔剑。
剑是普通的青钢剑,但在他手中,却有了灵性。独臂舞剑,剑光如竹影摇曳,看似疏朗,实则密不透风。每一剑都精准刺中魔物要害,黑血四溅。
士兵们结阵配合,很快将魔物清剿殆尽。
但闻人竹沁眉头未松——这些只是小喽啰,真正的大家伙还没出来。
果然,矿洞深处传来沙哑的笑声:“闻人竹沁……断臂的竹君子,也敢来闯我的地盘?”
黑气凝聚,化作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,正是幽冥鬼母残魂。
“一缕残魂,苟延残喘,”闻人竹沁横剑身前,“也配称地盘?”
“桀桀……若在十年前,我自然怕你。但现在,”鬼母身影渐渐凝实,“这矿洞底下,有一处阴脉。十年吸收,我已恢复了三成实力。而你——断了臂,伤了根基,还剩几成功力?”
闻人竹沁沉默。
的确,当年断臂重伤,他境界跌落了整整一个大层次。如今只是勉强维持在“驾轻就熟”中品,对付全盛时期的鬼母,胜算渺茫。
但他笑了。
“你知道当年,五世子中我最佩服谁吗?”他忽然问。
鬼母一愣:“谁?”
“即墨浩宸。”闻人竹沁说,“他武功不是最高,智谋不是最强,但他有一点——从不认输。哪怕经脉尽碎,哪怕沦为废人,他也要从敌人身上‘夺’回点什么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也学会了,”闻人竹沁举起左手,“我这只手虽然断了,但还留着。留着,就是为了从你们这些魔头身上,夺回点东西——比如,这片土地的安宁。”
话音未落,他剑交左手!
所有人都惊呆了——闻人竹沁是右撇子,十年来一直用独臂右手使剑。没人知道,他偷偷练了左手剑。
剑光起,如狂风暴雨,如竹海涛声。
“竹海听涛——左手剑!”
这一剑,蕴含了他十年苦修,十年隐忍,十年对故国的愧疚与守护的决心。剑意之烈,竟引动天地异象:空中隐隐有雷声,那是惊雷皇朝皇室血脉的共鸣。
鬼母尖叫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