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抬头,看着重伤未愈、坐在轮椅上的凌霜长老,突然嚎啕大哭。
“长老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是被挑拨的……”他泣不成声,“有人给我们传信,说悔过堂只是软禁我们,等我们放松警惕就会全部处死……我们害怕……才……”
“谁传的信?”江依诺问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,信是突然出现在我们枕下的,署名‘幽冥’。”
幽冥鬼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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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名字让所有人心中一寒。
“所以,”江依诺缓缓起身,“真正想阻止悔过堂的,不是这些已经选择回头的人,而是那些不希望正邪和解、唯恐天下不乱的真正魔头。”
她走到两个叛逃者面前:“你们现在明白了?有人想让你们永远活在仇恨和恐惧中,永远做他们手中的刀。”
两人拼命磕头。
“按门规,刺杀长老当诛,”江依诺声音冰冷,“但你们是被利用。凌霜师叔,您说该如何处置?”
轮椅上的凌霜长老虚弱开口:“罚他们去后山面壁三年,每天抄写悔过堂规百遍。三年后,若真心悔改,可重回悔过堂。”
“长老!”两人痛哭流涕。
江依诺看向各派代表:“诸位看到了?魔头希望的,正是我们因噎废食,放弃悔过堂,重新回到正邪对立、永无休止的厮杀中。我们要让他们如愿吗?”
无人回答。
“我提议,”澹台言礼起身,“加强悔过堂的防护和审查,但不解散。同时,各派联合成立‘清源司’,专门追查幽冥鬼母等真正余孽,不放过一个恶首,也不冤枉一个可能回头的人。”
金刚门洪天烈沉思良久,终于重重拍桌:“好!我金刚门加入清源司!但是江掌门,悔过堂必须立下铁规:一旦发现真心不改、伺机作恶者,立斩不赦!”
“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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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波过后,悔过堂反而更加稳固。
那些自发追捕叛逃者的学员被各派看重,有些人甚至被正式收入门下。石岩因为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色,被药王谷破格录取为外门弟子。
而“清源司”的成立,标志着江湖格局的根本转变——不再以门派划正邪,而以行为定善恶。
一年后的春天,九州皇朝第一届“天下论道大会”在京城举行。与会者不仅有名门正派,还有悔过堂优秀学员、甚至一些公开宣布脱离邪派的小型宗门。
论道台上,澹台言礼作为主论人,提出了一个震撼江湖的观点:
“所谓正邪,不过是立场的标签。百年前,寒江派曾因修炼冰系功法被斥为‘邪异’;三百年前,现在被视为正统的‘金刚伏魔功’刚创出时,被当时的主流斥为‘魔功’。”
他展开一幅长长的卷轴,上面罗列着数百年来各派功法的演变史。
“功法无正邪,人心有善恶。用剑救人,剑即是正;用剑滥杀,剑即是邪。从今日起,我提议九州江湖立新规:不以门派论敌我,而以行为定赏罚。凡行善者,无论出身,江湖共尊;凡作恶者,无论何派,天下共诛。”
台下静默片刻,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连坐在贵宾席上的子书莲雪女帝都微微颔首。
大会最后,发生了一个插曲。
一个身穿粗布衣、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走上论道台,跪在江依诺面前。
“民妇……原是血刀门封月无殇的妻子。”
全场哗然。
封月无殇,血刀门门主,最终之战被夏侯灏轩斩杀的大魔头。
江依诺起身:“请起说话。”
妇人不起,泪流满面:“夫君他……他年轻时不是那样的。我们本是苍梧山下普通农户,有一年大旱,官府征税不止,我公公交不出粮,被衙役活活打死。夫君去县衙讨说法,反被打断三根肋骨,扔在乱葬岗。”
她颤抖着讲述:“是天外天的人救了他,教他武功,但也灌输了仇恨。他们说,所有正派都是官府的帮凶,所有富人都该杀……他信了,一步步走上不归路。”
“我曾劝他收手,他说已经回不了头,”妇人泣不成声,“最终之战前夜,他喝醉了,抱着我说:‘若当初有人拉我一把,该多好。’”
全场寂静。
“民妇今日来,不是为夫君开脱,他罪有应得,”妇人磕头,“只是想告诉天下人,也告诉悔过堂那些孩子:在你们还有选择的时候,选对拉你的那只手。一旦走得太远……就真的回不了头了。”
江依诺扶起她,转向全场:“诸位听见了?这就是我们建立悔过堂的意义——在那个人还有选择的时候,给他一只手。也许我们救不了所有人,但能救一个,这世间就少一个魔头,多一个可能行善的人。”
大会在复杂的情绪中结束。
那天晚上,沐沐在寒江派后山练剑时,遇到了石岩——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