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……”女帝喃喃自语。
“陛下说什么?”江怀柔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女帝睁开眼,“继续施针吧。朕还要留着这条命,去做很多事。”
窗外的天色,已经渐渐泛白。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,新的一天就要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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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外,欧阳阮豪站在染坊的屋顶上,眺望着皇城方向。他看见宫灯一盏盏熄灭,又看见晨光一点点浸染天际,却始终没有等到上官冯静归来的身影。
“她会回来的。”江怀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“陛下还需要她作证,不会现在杀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欧阳阮豪的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……怕。”
怕这一别就是永别,怕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,怕他终究还是护不住她。
“你若真怕,”江怀柔轻声道,“等这一切结束后,就带她远走高飞吧。这京城,这朝堂,不适合你们这样的人。”
欧阳阮豪没有回答。
他何尝不想?可是军粮案还未昭雪,冤屈还未洗刷,那些死去的兄弟还未安息。他肩上扛着的,不只是他和上官冯静的性命,还有成千上万边疆将士的清白。
“欧阳将军!”一个暗卫飞檐走壁而来,单膝跪地,“左丘大人传信,诸葛瑾渊已伏诛,陛下安然无恙。上官夫人正在宫中为陛下诊治,稍后便会归来。”
欧阳阮豪长长松了口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“还有,”暗卫继续道,“长孙大人已开始彻查军粮案,请将军准备好证物证词,三日后到大理寺过堂。”
“三日……”欧阳阮豪握紧拳头,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晨光彻底撕破夜幕,金色的阳光洒满京城。街巷间开始有了人声,炊烟袅袅升起,又是寻常的一天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午门外,诸葛瑾渊的尸体被悬挂在城楼上,随风摇晃。百姓们围聚观看,窃窃私语,有人唾骂,有人唏嘘,更多的是麻木。
深宫里,女帝在药效作用下沉沉睡去,眉宇间仍蹙着忧愁。左丘焉情守在殿外,手中握着那半枚虎符,思索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。
西市染坊的地窖中,欧阳阮豪磨亮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战刀。刀身上映出他坚毅的面容,也映出这半生沧桑。
而此刻的上官冯静,正走在出宫的路上。经过御花园时,她看见一株红梅在晨风中绽放,鲜艳如火,像极了那日刑场外她身上的嫁衣。
她停下脚步,摘下一朵梅花,别在衣襟上。
“欧阳,”她轻声自语,“等我回来。这次,我们真的可以白头偕老了。”
风吹过宫墙,卷起她的长发,也卷走了昨夜的腥风血雨。新的一天,终于真正开始了。
而历史的车轮,正沿着既定的轨迹,轰然向前。
午时三刻
钟声从皇城的钟楼传来,沉闷而悠长,整整九响,意味着宫城九门已全部换防完毕。
上官冯静走出朱雀门时,看见慕容柴明正站在城门下。这位年轻的将军卸去了铠甲,换上一身玄色常服,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枪。
“夫人。”慕容柴明拱手行礼,语气比往日温和许多,“陛下有旨,派我护送夫人回住处。”
上官冯静微微一愣:“慕容将军亲自护送?这未免太过隆重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慕容柴明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一队禁军已牵来马车,“昨夜若无夫人拆解火药机关,后果不堪设想。陛下说,这是救命之恩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街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晨市已经开了,沿街都是叫卖的商贩,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满了人,卖糖葫芦的老汉摇着拨浪鼓,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烟火。
可上官冯静知道,这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“将军,”她掀起车帘,看向骑马随行的慕容柴明,“昨夜宫变,伤亡几何?”
慕容柴明的脸色沉了沉:“金吾卫战死四十七人,伤一百二十三人。诸葛瑾渊的三千私兵,被全歼于西市,无人投降。闻人术生大人受了轻伤,但无大碍。”
“无人投降?”上官冯静心头一紧。
“都是死士。”慕容柴明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,“他们服了毒,战至最后一刻。闻人大人本想抓几个活口,可那些人眼见败局已定,纷纷自刎而亡。”
马车里陷入沉默。
上官冯静想起了昨夜在诸葛府地下看到的景象——那些火药被巧妙地布置在承重柱周围,若真被引爆,不仅整个府邸会化为废墟,连带着半条街的民宅都要遭殃。诸葛瑾渊这是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。
“他为何如此决绝?”她轻声问,“权势真有那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