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冯静跪下行礼:“民女不求赏赐,只求陛下兑现诺言——赦免欧阳阮豪的所有罪责,重审军粮案。”
女帝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朕答应你。不过,在案件重审期间,你们仍需留在京城,随时听候传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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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陛下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女帝挥挥手,忽然一个踉跄,软剑脱手落地。
左丘焉情急忙扶住她,触手一片滚烫。女帝的额头渗出冷汗,之前的强撑已经到了极限,病魔终于再次袭来。
“传太医……不,”女帝抓住左丘焉情的手臂,“去把江怀柔请来。那个江湖医女,或许比太医署的人更可靠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退去后,寝殿再次安静下来。女帝独自坐在龙榻边,看着地上诸葛瑾渊的尸体被侍卫拖走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权臣临终的话在耳边回响:“权欲之下,谁非鬼魅?”
她抬手抚摸着冰冷的龙椅扶手,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。二十年了,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,除掉了所有敌人,也失去了所有可以信任的人。
慕容柴明忠于皇权,左丘焉情忠于理想,长孙言抹忠于法理。他们忠于的都不是她这个人,而是她所代表的那个位置。
那上官冯静呢?
那个女子为了欧阳阮豪,可以劫法场、闯天牢、赴死地。那样炽烈而纯粹的情感,她这一生是否还能拥有?
“陛下。”江怀柔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。
女帝回过神,示意她进来。医女提着药箱,步履轻盈,脸上不见半分惧色。
“你似乎不怕朕。”女帝有些好奇。
“民女怕死,但不怕陛下。”江怀柔跪下行礼,“因为陛下若要杀我,怕也没用。”
女帝笑了:“有意思。起来吧,给朕诊脉。”
江怀柔起身,手指搭上女帝的腕脉。片刻后,她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如何?”
“陛下中的是‘缠绵散’。”江怀柔直言不讳,“这是一种慢性毒,由七种药材调配而成,每日微量服用,三月内必死无疑。幸而陛下发现得早,中毒尚浅。”
“能解吗?”
“能。”江怀柔打开药箱,取出针囊,“但需要连续施针七日,配合汤药调理。期间陛下必须静养,不可劳心劳力。”
女帝苦笑:“朕现在哪有静养的福气。”
“那陛下就只能等死。”江怀柔的语气平静无波,“缠绵散的毒性已侵入心脉,若三日内不开始治疗,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。”
殿内陷入沉默。
许久,女帝才开口:“朕若让你治疗,你需要什么报酬?”
江怀柔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:“民女只求一事——待陛下康复后,请废除太医院的‘医籍制度’,准许民间医者自由行医,凭本事吃饭,而非凭出身。”
女帝怔住了。
这个要求,比她预想的任何条件都要简单,却也都要困难。医籍制度是前朝沿袭下来的规矩,将医者分为三六九等,太医署垄断最高明的医术,民间医者只能治疗寻常病症。这背后涉及太多利益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“你为什么在乎这个?”女帝问。
江怀柔的眼中闪过痛色:“民女的师父,曾是江南名医。只因为没有医籍,在瘟疫爆发时救治百姓,被官府以‘非法行医’的罪名活活打死。那年我十岁,看着师父的尸体被扔在乱葬岗,连口薄棺都没有。”
女帝沉默。
“后来我发誓,”江怀柔继续道,“若有机会,一定要改变这个吃人的制度。陛下,医者本应悬壶济世,为何要被一纸籍贯束缚手脚?多少民间有真才实学的医者,只因出身卑微,便不能施展抱负?多少百姓,只因请不起太医署的御医,便只能等死?”
她说得激动,眼眶微微发红。
女帝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——那个也曾满腔热血,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七公主。
“朕答应你。”女帝缓缓道,“待肃清朝堂,朕便下旨废除医籍制度,设‘太医科举’,无论出身,只论医术。”
江怀柔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君无戏言。”女帝微微一笑,“现在,可以给朕施针了吗?”
“是!”
针尖刺入穴位时,女帝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,随即是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扩散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——
那是许多年前,她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,偷听太傅给皇子们讲课。太傅讲到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,三皇子立刻反驳:“那要君王何用?”
太傅回答:“君王不是天,而是舟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那时的她听不懂,现在却有些明白了。
诸葛瑾渊之所以败,不是败给她的计谋,而是败给了人心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