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都忘了当兵的初心。”叶峰茗走到帐口,望着外面操练的士兵,“当年投军时,我父亲对我说:峰茗,咱们叶家世代为将,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无愧天地,无愧黎民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可我做到了吗?”
副将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你去吧,按我说的做。”叶峰茗挥挥手,“记住,搜索可以大张旗鼓,但真找到了人...先报我,不得声张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副将退出后,叶峰茗独自站在帐中。他从怀中取出那封被血浸透的信——冯御史的绝笔。血迹已经干涸,但字迹依稀可辨:“...将军守土,当知将士血不可白流。若有一日老夫因此获罪,望将军莫要寒心,继续护我大景山河...”
“冯公...”叶峰茗喃喃,“你的儿子死了,女儿生死未卜。而我...却还要继续做这违心之事。”
他走到铜盆前,将信凑近烛火。
火焰舔舐纸边,迅速蔓延。就在信即将燃尽时,叶峰茗忽然松手,燃烧的纸片落入水中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化作一团黑灰。
有些债,烧不掉。
有些罪,忘不了。
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。
商队在戈壁边缘的一处绿洲扎营。冯思静的伤势在江怀柔留下的金疮药调理下,已好转许多。但她依然沉默,常常一个人望着北方发呆。
马老三端着热汤过来时,看见她又在发愣。
“想家了?”
冯思静回过神,摇摇头:“家已经没了。”
“那就想未来。”马老三在她身边坐下,“姑娘,我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但既然活下来了,就该往前看。”
“往前看...”冯思静喃喃,“可是我哥哥死了,我还能往哪里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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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老三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哥哥临走前,可有什么话交代?”
冯思静闭上眼睛,哥哥最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:“好好活下去,连我的那份一起...”
“他让我活下去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那就活下去。”马老三拍拍她的肩,“不仅要活,还要活得好,活得漂亮,这样才对得起你哥哥用命换来的这条命。”
冯思静转头看他:“马叔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马老三笑了,笑容里有沧桑,也有温暖:“因为我也曾失去过至亲。我女儿...那年才八岁,得了急病,没熬过去。她走的那天,拉着我的手说:爹,你要好好的,替我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。”
他望着远方的地平线:“所以这些年,我走南闯北,每到一处,都会想:丫头,爹替你看过了,这里的云很美,那里的山很青。这样想着,日子就好过些。”
冯思静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傻姑娘,别哭了。”马老三递给她一块手帕,“你哥哥用命换你活,不是让你天天哭的。是让你笑,让你活,让你替他看遍这世间的风景。”
“可我...我不知道该去哪里。”
“跟我去江南吧。”马老三说,“我在苏州有个茶庄,正缺人手。你识文断字,可以帮我管账。等安稳下来,再做打算。”
冯思静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,不信我?”
“不是...”她擦干眼泪,“我只是不明白,这世间为何有像诸葛瑾渊那样的人,也有像您这样的人。”
马老三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啊,从来都是好人坏人混在一起。但你要记住——黑暗再深,也遮不住光。一个人做了恶,会有十个人行善来弥补。这是天道,也是人道。”
正说着,商队的一个伙计匆匆跑来:“当家的,前面有情况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一队官兵在设卡盘查,说是追捕逃犯,所有十六七岁的孤身女子都要严查。”
冯思静脸色一白。
马老三皱起眉头:“知道是哪里来的官兵吗?”
“看旗号,是北疆守军,领头的是个姓叶的副将。”
叶...
冯思静的手开始发抖。她想起昨夜崖顶上那个玄甲将军——叶峰茗,哥哥就是死在他手里。
“别怕。”马老三按住她的肩膀,“你有伤在身,又跟着商队,他们未必会怀疑。就算怀疑,我也有办法。”
他转身对伙计说:“去把我的药箱拿来,再找身男孩的衣服。”
“当家的,你这是...”
“冯姑娘从今日起,就是我远房侄子,名叫马思远。”马老三快速说道,“路上得了风寒,一直在车里养病,所以面色苍白,声音嘶哑。记住了吗?”
伙计点头:“记住了!”
马老三又看向冯思静:“姑娘,要委屈你扮几天男装了。等过了这个关卡,咱们改走水路,避开官兵。”
冯思静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