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将军。”柳如晦拱手,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,“听闻昨夜矿场有乱,将军亲自平叛,辛苦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叶峰茗示意军医退下,“柳先生远道而来,不只是为了问候吧?”
柳如晦微微一笑,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:“将军爽快。诸葛大人让我问三件事:其一,阮阳天可已伏诛?其二,其妹冯思静是否一并解决?其三...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,“那批军粮的下落,将军可有线索?”
帐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叶峰茗端起茶杯,慢悠悠喝了一口:“阮阳天死了,尸体坠崖,正在搜寻。冯思静也跳了崖,三百尺高,必死无疑。”
“尸体呢?”
“崖下是湍急的暗河,这个季节水势凶猛,恐怕早已冲入地下暗流,难以打捞。”叶峰茗放下茶杯,“柳先生若不信,可亲自带人去寻。”
柳如晦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将军说笑了,我自然是信的。只是...”他话锋一转,“那批军粮关系重大,当年欧阳阮豪就是因为追查此事才被构陷。如今阮阳天劫囚救人,难保不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线索。将军以为呢?”
“我是个粗人,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”叶峰茗淡淡道,“我只知道守土卫疆,保境安民。朝堂上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“好一个‘无关’。”柳如晦站起身,走到帐中悬挂的北疆地图前,“将军可知,那批军粮若能寻回,足以供应边军三年之用?三年啊,北狄那些蛮子若知道我们粮草充足,还敢年年犯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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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峰茗握紧了拳头。
柳如晦背对着他,继续说:“可惜,军粮失踪,边军粮饷吃紧,朝廷不得已加重赋税,民怨四起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...”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,“正是当年负责押运的沈言平,以及追查此案的欧阳阮豪。”
“柳先生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有些事,不是一句‘与我无关’就能撇清的。”柳如晦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叶将军,你我都清楚,那批军粮不是失踪,是被诸葛大人...转移了。”
帐外忽然传来风声,吹得帐帘猎猎作响。
叶峰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将军不必惊讶。”柳如晦笑了,“此事你早已知晓,不是吗?三年前那场军粮‘被劫’,你奉命带兵‘追剿’,却空手而归。事后诸葛大人重赏于你,升你为北疆守将。这一切,你心中当真没有疑虑?”
“我是军人,只知服从军令。”叶峰茗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好一个服从军令。”柳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轻轻放在案上,“那请将军再服从一次军令——这是诸葛大人的手谕,命你三日内找到冯思静的尸体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叶峰茗看着那卷文书,没有动。
“将军不接?”
“崖高水急,三日不够。”
“那就五日。”柳如晦的笑容渐冷,“将军,诸葛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。阮阳天已死,冯思静是唯一的活口。若她真的坠崖身亡倒也罢了,若是活着...”他顿了顿,“将军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敢。”柳如晦拱手,“只是提醒将军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当年军粮案,将军虽未直接参与,却也分了一杯羹。若此事败露,将军以为能独善其身吗?”
帐内死寂。
良久,叶峰茗伸手拿起那卷文书:“五日后,我给诸葛大人一个交代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柳如晦满意地点头,“对了,还有一事——闻人术生已奉女帝之命离京,不日将抵达北疆,重查军粮案。此人精明如狐,将军务必小心应付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出帐,青衫在晨风中飘荡,很快消失在营门外。
叶峰茗站在原地,手中那卷文书重如千钧。
副将悄声进帐:“将军,此人来者不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峰茗将文书掷于案上,“传令下去,加派人手搜索断崖下游,方圆五十里,一寸一寸地搜。”
“真要找冯思静?”
“找。”叶峰茗闭上眼睛,“但找到后如何处置...再说。”
副将迟疑片刻:“将军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昨夜之事,兄弟们虽然嘴上不说,心里都明白。阮阳天是条汉子,他妹妹...也是个苦命人。”副将低声道,“咱们当兵吃粮,是为了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给那些朝堂上的大人做这些...脏活。”
叶峰茗猛地睁眼:“你说什么?”
副将单膝跪地:“末将失言,请将军责罚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许久,叶峰茗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”
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