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阳天心中一惊,抱着思静滚落马背。几乎同时,数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,钉在他们刚才的位置。
中计了。
雷豹大笑着从树林深处走出,身边跟着二十多名弓箭手。
“阮阳天,你以为我这两年为什么放你妹妹活着?”雷豹舔了舔嘴唇,“就是为了钓你这条大鱼。诸葛大人说了,抓到你,赏金千两。”
阮阳天将思静护在身后,短刀出鞘。
“思静,一会儿我拖住他们,你往北跑,穿过林子有一条干河床,沿着河床走十里,有商队的营地。”他快速交代,“告诉他们你是阮阳天的妹妹,他们会帮你。”
“不...”思静抓住他的衣袖,“我不走...”
“听话!”阮阳天厉声道,这是他第一次对妹妹这么凶,“冯家就剩我们俩了,你必须活着。”
雷豹一挥手,弓箭手上前。
“真是兄妹情深啊。”他阴阳怪气地说,“放心,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——不过死之前,我得好好玩玩。你妹妹虽然瘦了点,但好歹是个女人...”
阮阳天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,冲向雷豹。弓箭手们纷纷放箭,但他速度太快,箭矢擦身而过。短刀划破空气,直取雷豹咽喉。
雷豹不是庸手,他侧身躲过,抽出腰间的九环刀。两人战在一处,刀光剑影,火星四溅。
思静瘫坐在地上,看着哥哥为她拼命。两年来,她无数次想过死,觉得活着就是受罪。但现在,她不想死了。她想活着,和哥哥一起活着。
她颤抖着手,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一个弓箭手注意到了她,狞笑着走过来:“小娘们,别着急,等收拾了你哥,就轮到你了...”
思静闭上眼睛,用尽全力将石头砸过去。
那人轻松躲开,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思静摔倒在地,嘴角渗血。
“思静!”阮阳天分心了。
这一分心,雷豹的刀就抓住了破绽。九环刀狠狠劈下,阮阳天勉强格挡,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,短刀脱手飞出。
紧接着,第二刀、第三刀...
阮阳天身上多了数道伤口,鲜血染红了羊皮袄。但他不退,死死挡在思静身前。
“哥...你走啊...”思静哭喊着。
阮阳天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。那个笑容,和多年前哄她吃糖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傻丫头,哥怎么会丢下你。”
话音未落,雷豹的刀再次劈来。这次阮阳天没有躲,反而迎了上去。
刀锋入肉的声音。
思静的尖叫撕裂了天空。
阮阳天用身体接住了这一刀,同时,他的袖中滑出一把匕首,狠狠刺入雷豹的小腹。
两人同时倒下。
“哥!!!”思静扑过去,抱住阮阳天。
血,到处都是血。阮阳天的胸口有一个可怕的伤口,深可见骨。他咳嗽着,血沫从嘴角涌出。
“思静...听我说...”他握住妹妹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“活下去...好好活下去...替哥哥看看...太平盛世...”
“不...不要...”思静拼命摇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弓箭手们围了上来,但没人敢上前——雷豹躺在地上呻吟,小腹的血流了一地。
阮阳天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一样东西塞进思静手里。那是一枚玉佩,冯家的传家宝,正面刻着“平安”,背面刻着“静好”。
“走...”他推了她一把。
思静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她看着哥哥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,看着那双从小牵着她的手无力垂下。
“啊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然后,她站了起来。
她捡起哥哥的短刀,握在手里。刀很重,她的手在抖,但她握得很紧。
弓箭手们面面相觑,慢慢围拢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整齐的马蹄声,像雷声滚过大地。那不是矿场的守卫,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一面旗帜在树林外扬起,上面绣着一个“叶”字。
弓箭手们脸色大变。
“是叶将军!”
“快走!”
他们顾不上雷豹,也顾不上思静,作鸟兽散。
思静站在原地,看着一队铁骑冲进树林。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,银甲白袍,面容冷峻。他勒住马,目光扫过现场,最后落在阮阳天的尸体上。
“叶...峰...茗...”思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。
她知道这个人。哥哥提起过,就是这个人作伪证,害得欧阳将军蒙冤,间接导致了冯家的灾难。
叶峰茗翻身下马,走到阮阳天身边。他蹲下身,伸手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