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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北疆白骨(1/8)

    第10章:北疆白骨

    朔风如刀,割裂北疆的天空。

    阮阳天裹紧破旧的羊皮袄,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。他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跋涉了七天七夜,靴底磨穿了三次,脚掌上的血泡破了又起,起了又破,最后结成一层厚厚的茧。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停。

    矿场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吞食着无数人的性命与希望。那是大景朝最残酷的流放地,被称作“活人坟场”。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熬不过三个月。而冯思静——他唯一的妹妹,已经在那里待了整整两年。

    “思静,等我。”他喃喃自语,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七天前,当上官冯静和欧阳阮豪找到他时,他正在黑市的地下酒窖里酗酒。两年了,他试过无数次劫狱,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,每一次都有兄弟死在矿场的箭塔下。他变得暴躁、多疑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义贼首领。

    “我能救她。”上官冯静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,那不是江湖人的豪气,也不是闺阁女子的柔弱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,“但你得帮我丈夫洗清冤屈。”

    阮阳天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很久。他知道欧阳阮豪的事,军粮案震动朝野,连北疆这苦寒之地都有传闻。一个被诬通敌的将军,一个敢劫囚车的女人,这组合荒唐得像茶馆里说书先生编的故事。

    但阮阳天还是答应了。

    因为两年来,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“我能救她”,而不是“节哀顺变”。

    此刻,矿场越来越近。阮阳天躲在枯黄的骆驼刺丛后,观察着守卫的换防规律。午时三刻,会有一次换岗,持续约一盏茶时间。那是唯一的缺口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,是上官冯静凭记忆画的。这女人说他丈夫欧阳阮豪曾奉命巡查北疆边防,在矿场待过三日,记住了大致布局。阮阳天当时不信——一个将军,怎么会留意流放地的构造?

    但地图上的标记很详细:东侧箭塔视野死角,西侧栅栏有三根朽木可拆,北侧了望台每到酉时守卫会打盹...

    “她不是普通人。”阮阳天当时对欧阳阮豪说。

    欧阳将军只是苦笑:“她确实不是。”

    午时的钟声从矿场传来,沉闷如丧钟。阮阳天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,就着雪水咽下。他检查了一遍装备:腰间的短刀,背上的弓弩,袖中的钩索,还有怀里那包江怀柔给的药粉——说是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,但愿有用。

    换岗开始了。

    阮阳天如鬼魅般蹿出,贴着地面匍匐前进。北疆的冻土坚硬如铁,他的手掌很快磨出血,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两年了,七百多个日夜,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来到西侧栅栏,果然如地图所示,有三根木桩已经腐朽。他用短刀轻轻撬动,木屑簌簌落下。一炷香后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了。

    矿场内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抽搐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人间地狱。

    数百名囚犯衣衫褴褛,手脚戴着镣铐,在监工的鞭打下机械地挥舞着铁镐。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,仿佛早已死去,只剩躯壳还在运作。远处的矿洞黑黢黢的,像巨兽的咽喉,不时有担架抬出奄奄一息的人,直接扔进乱葬坑。

    阮阳天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在人群中搜寻,一个个面孔看过去,都不是思静。他的妹妹今年应该十九岁了,两年前分别时,她还是个会脸红的少女,喜欢在院子里种茉莉,手指细长白皙,连针都舍不得让她多拿。

    而现在...

    “快点!磨蹭什么!”监工的鞭子抽在一个老囚身上,那囚犯踉跄倒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阮阳天强迫自己冷静。思静是女囚,应该不在这边的矿坑。他回忆地图上的标记,女囚区在东南角,靠近水源——为了洗衣做饭的杂役。

    他沿着阴影移动,避开巡逻的守卫。矿场很大,大得超乎想象。这里关押的不只是政治犯,还有普通的盗贼、欠债的贫民、甚至是得罪了权贵的小官吏。大景朝的律法在这里变成一纸空文,矿场总管就是土皇帝,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。

    东南角有一排低矮的土屋,屋顶覆着茅草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几个女人正在井边打水,她们的面容枯槁,动作迟缓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
    阮阳天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还是没有思静。

    难道她...

    不,不可能。他每个月都会托人打听矿场的消息,虽然大部分时候石沉大海,但半年前确实有人带出话来,说思静还活着,在洗衣房做事。

    洗衣房。

    阮阳天转向另一侧,那里有烟雾升起。他悄无声息地靠近,透过破败的窗户往里看。

    十几个女人围坐在大锅边,锅里煮着肮脏的衣物,蒸汽弥漫,看不清面容。但阮阳天的目光定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。

    那女人很瘦,瘦得几乎只剩骨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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