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呆呆站在原地,眼中疯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迷茫,是回忆,最后化为无尽的悲怆。
“原来...我一直恨错了人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恨这世界不公,恨皇朝腐败,恨众生愚昧...却不知,我最该恨的,是那个放不下仇恨的自己...”
诸葛砚容从空中坠落,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。她艰难站定,看向南宫楼天,眼中满是温柔:“现在明白,还不晚。”
南宫楼天看着她,忽然笑了,笑容中有解脱:“砚容,这三十年,苦了你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诸葛砚容也笑了,“能看着你,就好。”
两人对视,仿佛回到三十年前初遇之时。那时她是诸葛世家的才女,他是游历江湖的少年,一次偶然的琴剑相和,一段注定无果的情缘。
“砚底藏锋,终为情困。”诸葛砚容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,缓缓闭上眼睛。
她站在那里,如一朵凋零的白梅,气息已绝。
而南宫楼天,在她说出“终为情困”四字时,浑身一震,眼中最后一丝戾气消散。他仰天长啸,啸声凄厉悲凉,随后一掌拍向自己天灵。
“师尊,弟子来向您请罪了...”
血光迸现,天外天二当家,陆地神仙境高手南宫楼天,自绝于阵前。
变故发生得太快,从诸葛砚容现身到她与南宫楼天双双殒命,不过一炷香时间。关内外数十万人,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孙兰帝。
“不好!”他脸色大变,“楼天已死,破城卫被毁,冲车失灵...传令,撤军!速撤!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在诸葛砚容琴声响起时,四盟早已暗中调兵遣将。此刻,关内养精蓄锐多日的两支骑兵如利剑出鞘,自左右侧门杀出,直插敌军两翼。而关外山林中,更有伏兵四起——那是子书莲雪平定中言内乱后,秘密调来支援的精锐。
天风关攻防战,在这一刻逆转。
没有了南宫楼天坐镇,没有了破城卫威胁,天外天与四君子联军士气崩溃,溃不成军。公孙兰帝与孤独南菊拼死抵抗,率亲卫杀出一条血路,仓皇北逃。
这一战,从午后直杀到月上中天。
当最后一股抵抗敌军被肃清,天风关内外已是尸山血海。但关,守住了。
城头,四纨绔并肩而立,望着关外惨烈的战场,久久无言。
“诸葛砚容...”司马玉宸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“她以三十年布局,一朝破局,用生命换来了这场胜利。”
“也换来了南宫楼天的醒悟。”上官文韬叹息,“只是这代价,太大了。”
空言静轻声道:“我在她最后那曲《枕鹤听风》中,听到了释然。她等这一天,也许等了很久。能与所爱之人同归于尽,于她而言,或许是圆满。”
韩雪澜眼眶微红:“可她本不必死...如果南宫楼天早些醒悟...”
“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。”澹台弘毅摇头,“有些结,注定要用生死来解。”
夏侯灏轩难得没有插科打诨,他望着战场中那抹已逐渐被掩盖的白色身影,忽然道:“你们说,她恨他吗?”
众人沉默。
良久,江怀柔轻声道:“若恨,不会用三十年去等待一个让他醒悟的机会。若爱,不会亲手布下杀局。也许...这早已超越爱恨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”
“是救赎。”岑溪微接口,“她要救的不仅是天下苍生,更是那个迷失在仇恨中的少年。”
夜色渐深,关内开始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。四纨绔走下城头,来到诸葛砚容遗体旁。
她的面容安详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。那架焦尾古琴静静躺在她身侧,琴弦已断,琴身有裂。
“将她好生安葬吧。”司马玉宸道,“就葬在这天风关外,面朝西北——那是她与南宫楼天初遇的方向。”
士兵正要动手,忽然,琴身中滑落一物。
那是一卷羊皮,用丝带系着。上官文韬拾起展开,上面是娟秀的字迹,记录着天外天在各皇朝的潜伏人员名单、秘密据点、以及——四君子与天外天勾结的具体证据。
最后一行字写着:“此物交予四纨绔,望善用之,止干戈,安黎庶。砚容绝笔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原来诸葛砚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。她的死,她的布局,她的牺牲,都是为了这一刻——将这些关键证据交到能终结战争的人手中。
“她...”夏侯灏轩声音哽咽,“她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。”
澹台弘毅接过羊皮卷,沉声道:“我们不能辜负她。传令下去,按名单抓人,捣毁据点。至于四君子勾结天外天的证据,抄录多份,传檄天下!”
这一夜,天风关灯火通明。
四盟高层紧急会议,根据诸葛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