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袖中滑出一卷古朴竹简:“你之所以执着于一统八荒,并非为了什么新秩序,而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。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。”
南宫楼天瞳孔骤缩:“你...你说什么?”
“三十七年前,中言皇朝边境,一个小村庄遭马匪屠戮,全村三百余口无一幸免。”诸葛砚容缓缓展开竹简,“唯有一个五岁男童幸存,被路过的天外天上代宗主所救,收为弟子。那男童,就是你。”
“那又如何?师尊对我有再造之恩...”
“那村庄,真的是被马匪所屠吗?”诸葛砚容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查了当年卷宗,询问了当年幸存的老兵,甚至找到了几个‘已死’的村民。楼天,屠村的不是马匪,而是中言皇朝的边军!而领兵的将领姓南宫,是你的亲生父亲!”
“住口!”南宫楼天暴喝,黑气化作狰狞鬼面扑向诸葛砚容。
诸葛砚容不闪不避,琴弦一拨,音波将鬼面震散。她继续道:“你父亲奉命剿匪,却误将边境村庄当作匪窝,铸成大错。事后为掩盖罪行,谎报军情,将责任推给马匪。此事被当时还是皇子的中言先皇得知,你父亲为保全家性命,自尽谢罪。而你母亲带着你逃亡,途中病故,你流落街头,直到被天外天宗主所救。”
南宫楼天浑身颤抖,黑气不受控制地四溢:“你...你怎会知道...”
“因为你父亲留有一封绝笔信,托付给一位故友。”诸葛砚容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,“那故友,就是我父亲。信中说,若他日你误入歧途,可将真相告知。楼天,你所谓的‘一统八荒’,所谓‘建立新秩序’,不过是想摧毁这个害你家破人亡的旧世界,对不对?”
真相如惊雷,炸响在战场上空。
不仅南宫楼天呆立当场,城头四纨绔、关外观战的公孙兰帝等人,也都震惊无言。
原来这一切的源头,竟是一场三十七年前的悲剧与误会。
“所以...”南宫楼天声音嘶哑,“你今日来,是为了用这真相羞辱我?”
“不。”诸葛砚容摇头,眼神柔和下来,“我来,是想告诉你,仇恨该放下了。你父亲铸成大错,但已用性命偿还。中言皇朝已更迭两代,当年知情者多已不在人世。而你这些年来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害死的人命,早已百倍千倍于当年村庄的伤亡。”
她收起竹简与信笺,重新抱紧古琴:“楼天,收手吧。现在停战,我陪你归隐山林,了此残生。你若执迷不悟...”
琴弦再响,这一次,音波直指天外天大营深处。
只听连绵爆响,大营中忽然火光冲天。那不仅是寻常火焰,而是幽蓝色的“磷火”,遇水不灭,沾身难除。更可怕的是,火焰中不断传来机括崩坏的声音——那是天外天囤积的攻城器械,在被诸葛砚容早年埋下的机关一一摧毁。
“你...你早就...”南宫楼天目眦欲裂。
“不错。”诸葛砚容坦然承认,“三年前我就已潜入天外天,在关键器械上做了手脚。你以为的‘器堂执事’,有一半是我的人。楼天,这一局,你输了。”
“我杀了你!”南宫楼天彻底疯狂,黑气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掌,向诸葛砚容拍下。
那是陆地神仙境的全力一击,掌未至,狂风已掀起地面砂石,关外树木连根拔起。城头众人皆感窒息,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地。
然而诸葛砚容不退反进。
她将古琴一抛,琴悬浮空中,自行弹奏。而她双手结印,白衣无风自动,周身泛起柔和白光。
“砚底藏锋三十年,今朝展刃为苍生。”她轻声吟诵,白光越来越盛,“楼天,这是我为你创的最后一曲——《枕鹤听风》。”
琴声变了。
不再是杀伐之音,而是空灵悠远,如鹤唳九天,如风过松林。白光自诸葛砚容身上扩散,与南宫楼天的黑气巨掌碰撞在一起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无声的消融。
黑气在白光中如冰雪遇阳,迅速消散。南宫楼天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踉跄后退。
“这...这是什么功法?!”他难以置信。
“这不是功法,是‘道’。”诸葛砚容白衣已染上点点血梅,显然也受了内伤,“我以三十年光阴,参透生死,明悟爱恨。楼天,你的‘幽冥道’走偏了,执着于毁灭,终将自毁。”
她向前一步,白光更盛:“今日,我以这条命,换你回头。”
话音落,白光骤然收缩,化作一道细线,直射南宫楼天眉心。
那是她毕生修为所化的一击,也是她生命的最后光华。
南宫楼天想要躲避,却发现自己被琴声所困,行动迟滞。他想运功抵抗,却发现体内真气运转晦涩——方才那些失控的攻城器械中,竟暗藏着无色无味的“散功散”,此刻已随呼吸侵入他经脉。
细线入眉。
南宫楼天浑身剧震,黑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