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时分,战报传来:公孙兰帝与孤独南菊残部在退往文武皇朝途中,遭遇子书莲雪亲率的中言精锐伏击,兰帝重伤被擒,南菊战死。
至此,四君子之乱,已去其二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天风关时,关外新立起两座坟茔。
一座是诸葛砚容的衣冠冢,墓碑上刻着“奇女子诸葛氏砚容之墓”,落款是“四皇朝同盟敬立”。
另一座是南宫楼天的埋骨处,无碑无文,只有一抔黄土。
两座坟相隔十丈,面朝同一个方向。
据说后来有人看见,每逢月圆之夜,坟前会有鹤影徘徊,风中隐约传来琴音。当地百姓说,那是砚容姑娘在弹奏《枕鹤听风》,等候那个迷失多年的少年,魂兮归来。
天风关大捷与诸葛砚容牺牲的消息,如野火燎原传遍八荒。
这一战不仅扭转了四盟的劣势,更在道义上彻底击垮了四君子与天外天。人心向背,在此一役后清晰可见。
然而,站在关头的四纨绔知道,战争还未结束。
东方梅天与司徒竹雪仍在顽抗,天外天宗主第五隐杀尚未现身,而更深处,似乎还有更大的阴影在蠢蠢欲动。
“接下来,该反攻了。”司马玉宸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,缓缓道。
众人点头,目光坚定。
他们手中,羊皮卷上的名单还在不断增加新发现的线索。这场关乎八荒命运的战争,才刚刚进入下半场。
而那个以生命为代价打开局面的白衣女子,将成为这场战争中,最悲壮也最绚烂的传说。
砚底藏锋三十年,一朝出鞘天下惊。
终为情困,亦为情醒。
这,就是诸葛砚容的故事。
上官文韬轻轻抚过墓碑上“奇女子”三字,指尖沾了晨露:“她以一己之身,破了天外天三十年布局。这等谋略胆识,若为男子,必是青史留名的绝世将相。”
“可正因为是女子,才更显不易。”空言静将一束新采的野菊放在墓前,“八荒对女子的桎梏,她比谁都清楚。所以她才要用这种方式证明——女子之智,可安天下;女子之情,可化干戈。”
关内传来集结的号角声,低沉悠长,穿透晨雾。
司马玉宸展开羊皮卷的副本,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在晨光中清晰可见:“砚容姑娘留下的这份大礼,我们须得善用。名单上共一百七十三人,涉及八朝六品以上官员四十九人,江湖门派高层二十四人,商贾巨富十七人...这些人如毒瘤般深植八荒,必须连根拔起。”
“但动作太大,恐引起恐慌。”韩雪澜沉吟道,“我建议分三步:先秘密控制,再审讯取证,最后公开处置。尤其那些手握兵权者,需以调防、演习之名逐步架空,避免狗急跳墙。”
夏侯灏轩难得正色:“这些事交给擅长的人去做。我们现在该考虑的,是下一步的战略——乘胜追击,还是固守休整?”
众人目光投向澹台弘毅。这位在战场上逐渐展露军事才能的“装逼”系统宿主,此刻眉头紧锁,手指在关外地形图上划过:“天风关大捷,敌军士气已溃。兰帝被擒,南菊战死,梅天与竹雪必然收缩防线。此时若不追击,等他们与第五隐杀汇合,重整旗鼓,后患无穷。”
“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。”江怀柔轻声提醒,“守军伤亡近三成,箭矢器械损耗过半,将士疲惫。若仓促进军,恐被以逸待劳。”
岑溪微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:“此处名‘葬龙谷’,是通往梅天老巢的必经之路。据砚容姑娘情报,谷内埋有大量机关陷阱,她只破除了三成。强攻代价太大。”
一时沉默。
晨光渐亮,关外战场上的血迹开始干涸,鸦群在空中盘旋。那两座新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似在提醒着战争的残酷与牺牲的重量。
忽然,关外传来马蹄声。
一骑白马自西北方向疾驰而来,马上一人白袍银甲,背负重剑。到得关前百步,来人勒马,摘下头盔——竟是子书莲雪。
“莲雪姑娘?”上官文韬诧异。
子书莲雪飞身下马,几个起落便至城头,气息微乱,显是一路急赶。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,递给司马玉宸:“今晨收到的,来自惊雷皇朝边境。”
司马玉宸展开密函,只看一眼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了?”众人围拢。
“第五隐杀...现身了。”司马玉宸声音低沉,“三日前,他一人一剑,踏平惊雷皇朝边境重镇‘黑石城’。守军三万,无一生还。城中百姓...被屠戮过半。”
密函从手中滑落,飘到地上。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触目惊心:“隐杀降世,黑石化狱。下一个,紫禁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原以为天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