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灏轩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。
具体哪里不对劲,他说不上来,但每次看见江怀柔那双温柔中带着些许倔强的眼睛时,系统提示音就会莫名其妙地响起:
“叮!检测到宿主心跳异常,违反犯贱系统‘心如止水’准则,扣除积分5点!”
“叮!宿主在目标人物面前表现异常乖巧,与犯贱人设严重不符,警告一次!”
“叮!宿主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夏侯灏轩在心里咆哮,“我就不能有正常人的感情波动吗?这破系统管的也太宽了吧!”
然而系统冰冷地回答:“本系统全称‘犯贱就变强系统’,宗旨是教宿主如何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并活下来。宿主若想谈恋爱,建议绑定隔壁‘甜宠系统’或‘霸道总裁系统’。”
夏侯灏轩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他坐在质子府后院的石凳上,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铜钱。距离上次街头假装弃婴之父的闹剧已经过去五天,江怀柔虽然当时气得拂袖而去,但不知为何,这两天又偶尔会差人送来些时令水果或新茶。
“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?”夏侯灏轩挠着头,“按理说我那么戏弄她,她该讨厌我才对啊。”
“因为你虽然犯贱,但不讨厌。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夏侯灏轩吓得手里的铜钱都掉了,咕噜噜滚到来人脚边。
江怀柔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长裙,外罩浅鹅黄薄纱,发间只简单插了支白玉簪,清雅得像是初夏荷叶上的第一滴露水。她弯腰捡起铜钱,递还给夏侯灏轩,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江、江姑娘怎么来了?”夏侯灏轩难得结巴,手忙脚乱地站起来,差点被石凳绊倒。
江怀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怎么,不欢迎?那我走便是。”
“别别别!”夏侯灏轩赶紧拦住,“欢迎!热烈欢迎!我就是……有点意外。”
“意外什么?”江怀柔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,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,“意外我还会来找你这个骗子?”
夏侯灏轩讪笑:“那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就是系统任务,你懂吧?我们穿越者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江怀柔打开食盒,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,“上官公子和空姑娘的事,我多少听说了些。你们四个确实与众不同。”
夏侯灏轩眼睛一亮:“你不生气啦?”
“生气。”江怀柔瞥他一眼,“但更多是觉得你……可怜。”
“可怜?”夏侯灏轩瞪大眼睛,“我?可怜?”
江怀柔轻轻点头:“为了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,不得不做出违背本心的事,难道不可怜吗?那日在街头,你抱着假娃娃哭得撕心裂肺时,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无奈。我看见了。”
夏侯灏轩愣住了。
他从未想过,会有人透过他那些夸张的表演,看到他心底真实的情感。穿越至今,他一直用犯贱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,用嬉皮笑脸掩饰内心的茫然与孤独。就连沈浔之他们三个兄弟,也更多是和他一起插科打诨,很少触及这些深层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”夏侯灏轩张了张嘴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江怀柔将一碟桂花糕推到他面前,“我家乡阳离皇朝的特产。我母亲教我的方子。”
夏侯灏轩机械地拿起一块,放入口中。甜而不腻,桂香清雅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酿香气。
“好吃吗?”江怀柔问。
“好吃。”夏侯灏轩用力点头,然后又补充一句,“特别好吃。”
江怀柔笑了,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捧雪:“那你慢慢吃,我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质子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紧接着,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:
“夏侯公子!不好了!外面来了好多官兵,说要搜查质子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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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皇朝的官兵进来得毫不客气。
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,姓王,据说是某位皇子的亲信。他大手一挥,二十几个士兵便如狼似虎地散开,开始在质子府内翻箱倒柜。
“王校尉,这是什么意思?”夏侯灏轩挡在江怀柔身前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“我这儿可是质子府,说搜就搜,不太合规矩吧?”
王校尉冷哼一声:“有人举报,质子府内藏有违禁之物,与最近几起朝廷官员遇刺案有关。夏侯公子,您虽然是阳离皇朝的质子,但在剑皇朝地界,也得遵守我们剑皇朝的法令。”
“违禁之物?”夏侯灏轩挑眉,“什么违禁之物?您说说看,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儿有什么宝贝。”
“搜出来自然知道!”王校尉不耐烦地挥手,“继续搜!仔细点!”
士兵们翻得更加起劲。瓷器被打碎的声音、桌椅被推倒的声音、书籍被扔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