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我也曾不敢说。”
> “现在我们一起说。”
他闭上眼,听见整个城市在低语。
那天晚上,他又做了个梦。
梦中他站在图书馆深处,书架无穷无尽。但这一次,他不再是旁观者。他走到中央服务台,戴上一副老旧眼镜,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马甲。
标签上写着:**图书管理员?池上杉**
一个少年走来,手里抱着厚厚一叠纸,眼神闪烁。
“我……写了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但没人会看的。太阴暗了。”
池上杉接过稿件,翻了几页,然后抬头微笑:“我们正好缺一本这样的书。”
“真的?”少年声音发抖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,“而且我建议你把它放在A区??‘不敢出生的作品’专区。那里最受欢迎。”
少年笑了,眼角有泪。
池上杉将书录入系统,编号:**A-0001**
书名由作者填写:《我恨我自己,但我还是写了这本书》
录入完成时,整座图书馆响起一声轻柔的钟声。
他知道,又有一个灵魂完成了降落。
醒来时,天光微亮。
他走到窗前,发现墙上那支粉色蜡笔不知何时被人补上了新芯,旁边多了一行陌生笔迹:
> “下一个故事,我来开头。”
> “你接着写。”
他拿起蜡笔,在下方画了个箭头,续上:
> “好。”
> 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逆流之雨仍在下,星辰依旧睁开双眼。
而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,都有人正拿起笔、按下录音键、张开嘴,准备说出那句藏了太久的话。
世界不再追求统一的答案。
它开始珍视每一个**尚未完结的坦白**。
池上杉穿上外套,走出家门。
街上,一名流浪汉坐在路边,怀里抱着一台老收音机。他调着频率,直到传出沙沙的杂音,然后开始对着它说话:
> “我对不起我女儿。”
> “我喝了太多酒,打了她妈。”
> “现在她们都不在了。”
> “但我每天都在说。”
> “也许有一天,风会把她带回来听。”
池上杉停下脚步,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,放进流浪汉脚边的帽子里。
然后他蹲下身,轻声说:
> “她听到了。”
> “我也听到了。”
> “我们都听到了。”
流浪汉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雨滴从地面升起,星辰静静凝视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